这下连李想都差点坐不住了,与曾高交换个眼神,吴兆麟他们是早有预谋吗?

    黎元洪的出现,与会诸人竟然鼓掌欢呼。同时到的还有邓玉麟、向吁谟、李翊东、方兴等。

    当黎元洪被告知要他出任都督时,面色惨白,急得大喊:“我不能胜任,休要害我!”

    胡瑞霖、吴兆麟等婉劝,张振武、蔡济民等胁迫,但黎仍坚决拒绝,不肯就任。一时满座哗然。有人大声叫骂:“黎元洪,太不识抬举了!先前你杀掉我们报信的同志,此账未算。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不革命即汉奸,杀你有名了。”

    整个会议室比菜市场还吵闹,李想一掌拍的桌子砰的一声,总算安静下来。所有人莫不作声的看着不知欲意何为李想,毕竟他身上还残留着昨夜厮杀的威风,勉强镇得住场。

    这时,李想把预先写好的安民告示丢在圆桌中间,喊道:“黎元洪,把着给老子签了。”

    黎元洪瑟缩着用颤抖的声音说:“莫害我!莫害我!”

    黎元洪拒不肯签,这字签上去还不坐实他造反的罪名。

    李西屏气得举枪顶这黎元洪的脑袋说:“我们不杀你,要你作都督,你还不愿意!再不答应,我就枪你!”

    黎元洪还是不肯签,“落在你们手上,反正和死没区别,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曾高拿过布告,笑道:“还是我来代黎都督签了吧,这回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样,经过书记缮写后,一张张贴遍全城。

    黎元洪还是不依不挠的叫囔,到是吴兆麟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他才安静下来。李想不用想也猜的到,无非就是布告不是黎元洪亲自签的,到时候革命失败清庭追究,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并非本意。

    这不是李想最关心的事情,而立宪派这时最关心的是社会秩序。革命未起之前,他们希望尽可能避免革命;革命既起之后,他们希望尽可能温和地进行。武昌革命党人的严明纪律使他们满意。推举黎元洪一事使他们放心,觉得可以给予某种支持了。

    李想本就没有打算留在武昌城,也懒得跟他们在这里扯皮,给曾高使个眼色,两个就溜出乌烟瘴气的咨议局。没有想到李西屏跟了出来,追这李想喊道:“大哥!”

    李想停下脚步,好笑道:“虽然我们都是姓李,可我不是你大哥。”

    李西屏笑道:“我们湖北湖南的李氏还不都是同宗族人,我就叫你一声大哥。”

    李想一拳锤在李西屏的肩膀,说道:“无事献殷勤,你不在咨议局开会跑街上干什么?找我什么事?”

    李西屏回头看了一眼咨议局,“没事,只是在里面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你们不也出来了吗?”

    此刻,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三个人一时沉默下去,并排走在被战火破坏,硝烟还未散尽的大街。战争的破坏力是如此的可怕,战后的重建却是千辛万苦。咨议局里的乌烟瘴气,已经让三个年轻人失望透顶。此刻,三人默默前行,却又心意相通。

    李想突然伸出左右双臂,用力搂着他们两人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开创一个理想年代。”

    “我们一起开创……”

    “属于我们的理想年代。”

    自注:主角都是些虚构的人物,而代入真实的历史。毕竟这段真实历史的大人物们都太过敏感,读者大人们也都知道,某些人物不必深究,历史是否真有其人。如此写法,也是对历史的尊重,对历史人物的尊重。

    第九章 英雄功名(三)

    时至中午,《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贴满全城。武昌街头,万头攒动。

    昨夜闹了一夜的革命,大多老百姓蒙着被子里打摆子,但也有老百姓亲身参与了革命。大多数老百姓开始只敢隔着门缝观察大街上的形势,发现来来往往的革命军纪律严明,对老百姓是秋毫无范,也就稍稍放宽了心。有人看到革命军中有认识的某个亲戚,也敢悄悄打听一下情况。

    直到布告贴出来,现在老百姓们听说大清国的名将黎协统都革命了,顿感心中释然,也对革命多生出几分信心。

    黎元洪,字守卿,湖北黄陂人(原籍是安徽巢湖)。1883年,他考入天津北洋水师学堂。毕业后,被派往广东水师服役,参加过甲午战争。后又被张之洞赏识,曾派往日本进修。当湖北武备军被改编为两镇时,他任第二镇统制官。后来十一镇缩编,改番号为第二十一混成式,他得任协统。在湖北军界,张彪第一,黎元洪第二。

    黎元洪是受过新式教育的知识分子军官,为更是人八面玲珑。别的军官中饱私囊,克扣军饷,黎元洪这样的新派人物是不屑干这种事,且常常与士兵同甘共苦,内行看来带兵也有两把刷子。这样军官在此时的清庭实在难得,自然被世人奉为名将。

    李想不得不承认黎元洪对武昌城军民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有《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这一纸公告,极大地镇抚了大混乱过后的武昌城内的军心、民心,稳住了革命军的阵脚。武昌城的老百姓也开始自救工作,城市又恢复了活力,集市也都开张营业,市面又活了过来。战争如何的残酷,老百姓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昨夜参与过攻打督署的老百姓,正口沫横飞的讲述昨夜的亲身经历。老百姓争相传告,互相打听,事实在流言声里被夸大,李想的名头也是越传越大。当夜,黎都督派李大帅为先锋取督署,李大帅先是在汤议长府过五关战六杰,借得宝马名枪。接着马踏六镇司令部,一杆银枪单挑张大胆麾下五虎将,张大胆变张没胆,吓得落慌而逃。瑞澄更是不敢迎战,丢下飬养的十三血滴子死士,自己跑上楚豫舰逃往汉口。反正,黎都督是开国名将,李大帅也是开国猛将。

    李想在街头巷尾听到两句直摇头,看来过不了许久,就会有说书先生给他胡编更精彩大传记了。曾高和李西屏却是一个劲的偷笑,看李大帅阴沉着小脸气闷。李想郁闷的一头钻进茶馆,喝杯茶消消气,吃点点心,填补一下饿了一夜的肚子。茶馆的伙计看他们是青色军装的革命军,一脸战火硝烟味,看派头都像是军官,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迎接他们。

    随着《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贴出的还有刑赏令16条和湖北革命军改编和军队的人事任命。最后一条湖北革命军改编和军队的人事任命,就是李想一个人搞出的妖蛾子,先斩后奏了。咨议局的人正忙着分权而争吵不休,现在也都不知道,就曾高和李西屏同意了。反正布告一起贴出去的,都签着“都督黎”,他们要么都承认,要么都不承认。

    不过革命军改编的人事命令,李想给双方都留有余地。湖北革命军第一师师长吴兆麟,第二师师长蔡济民,第三师师长李想。举义前,武昌的新军的兵力也就一师一旅一万五左右。举义之后,革命军现在只有三千左右的兵力,即使组建三个团都显得勉强。这些其实都是一个空名头,而李想正需要一个空名头。他现在有钱有枪,再挂个师长的名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

    李想郁闷的看了一眼在边上偷笑的曾高和李西屏,他俩正在津津有味的听茶馆的伙计口沫横飞的讲李想昨夜马踏连营的故事。“你们还有闲心听茶馆伙计说书?快去把我交代的事情盯紧了,办好了。”

    曾高懒洋洋的学这李想赖在椅背,声音也懒洋洋的说道:“大帅,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能在下午三点钟之前招满一个团的兵力。”

    李西屏嘴上塞着桂花糕,含糊道:“我也能保证我的团能满员,您绝对可以相信我们在新军里的人脉关系,召集三千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李想两根手指轻点桌面,“不要随便的招一些没有碰过枪的新兵来充数,我要的是原新军的老兵。这些老兵越多越好,你们谁能收笼一个旅的兵力,我就升谁作旅长。”

    这下子曾高也认真的坐直了身子,李西屏也吐出了满嘴的糕点,都圆瞪着眼睛盯着李想。

    李西屏琢磨着,抓抓头皮,“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咨议局那边还在折腾,也就我们一家在收笼散兵。我们开出的条件也很优厚,每月薪水普通士兵十块,初级军官十二块,还能预支一个月薪水。如果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收笼两个旅的兵力。”

    曾高摇头道:“这样不行。首先,我们没有这个时间拖到明天,我们必须今晚光复汉阳,夺取湖北兵工厂。有枪有炮,才能抵抗清军接下来的反扑。其次,我们带走两个团的兵力,已经是武昌城一半的主力了,再多就没有人来守卫武昌城,武昌城毕竟谁首义的根本。黎元洪毕竟是知兵事的军人,有这点底子在,他们在怎么闹,守住武昌城是没有问题的。”

    李想点点头,“武昌城就是反清的一面大旗,只要坚立不倒,全国各地都会响应。满清也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我们要加紧备战。现在时间多紧迫啊,你们还有闲心听小二说书,快给老子滚。”

    说到最后,李想是真的有些火气出来了,曾高和李西屏只好灰溜溜的跑出茶馆,招兵买马、收笼旧部去。李想也不知是真的忧心时局,还是为满街关于他的流言而窝火,也许都有这么一点吧。

    李想刚走出茶馆,竟然碰到一个他最想碰到的人——汤家小姐。还是昨夜的装束,婉约中隐现英气,正从咨议局那边过来,应该见过她老爹汤化龙了。只是昨晚闹得实在不愉快,李想想见又怕见,犹豫一下还是不去打招呼得了。李想低着头,就想从她身边混过去。昨晚上在汤家门口天乌漆抹黑的,李想也是一脸的污垢,而现在李想的脸早就洗得干干净净,汤家小姐未必认得出李想。

    只是李想一身革命军军装,谁见了也会多看两眼。向汤家小姐这样心思细密的女子,还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李想。“李大帅这么快就忘了小女子?”

    这时低头急走的李想,脸皮再厚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作大惊状。“哦!是汤家小姐,刚才走的急,没看见,汤家小姐不要见怪。”

    汤家小姐眼波流转,如一泓清泉静静流淌,面带轻笑,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人心,语调弱弱不胜风吹,直痒到李想的骨子去了。“小女子那里敢责怪大帅,我只是为昨天的事向大帅道歉。幸好没有耽误举义大事,要不然小女子就成了革命的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