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在黄泉深处仍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脖腔,出沉闷的疑问,“我的脑袋呢?”这个小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哆嗦,当他看着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不由自主的恐慌。

    身旁的另一个士兵也是吓得够呛,他刚刚摘下大檐帽,抬手抹了把汗,一片高射来的炮弹皮便呼啸而过,齐刷刷地将他的半个脑袋削飞了,污血混合着脑浆稀里哗啦的糊满了战壕,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咕咚!”一声瘫软了下去。

    依托着炮火的掩护和人数上的优势,北洋军一度突破侧翼的周吾的防线,但被周吾率领的殿后部队给赶了出来。

    在炮火的掩护,北洋军再次冲了上来。但这一次将进攻的方向直接指向了周吾,周吾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之前才将二连替换下来的一连在一轮苦战下来,全连所存人数只剩下不足百人,三个排长两死一伤,严峻的事实摆在了周吾师座面前。

    “兄弟们,记住了,就算死光了,我们也要顶住,决不能让北洋军从我们这里突破,必须保证所有部队安全撤离战场。”周吾带着嘶哑的声音站在一连的阵地上吼道。“没有听到集结号,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第二百零三章 集结号(二)

    “大胡子,去,帮忙把这些受伤的兄弟送到后面去。”周吾一脸的血污烟垢,强装一笑,对刘大胡子说到。这个神枪手,他一定要保住这个特殊人才。

    “不,师座!”刘大胡子爆跳如雷,“这里才是我应该是所在的地方。”他坚持的说到。他明白师座的意思,那些受伤的战友根本就不需要后送,因为他看到每一位伤员都在默默的做着最后的准备,轻伤者在收拾着弹药,重伤的弟兄们也竭力的喘息着,趴在战壕壁上,相互依偎在一起,手中套着手榴弹的拉环,他们是要发挥最后的余热,为部队撤退拼此残躯。

    “这是命令,你他妈的快给我服从命令!”周吾突然暴怒。

    “不!”刘大胡子同样很是倔犟,“我也是师部的人,师座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妈的,你敢不服从命令,他娘的,你是咱军队里的神枪手,咱们革命军更需要你这样特殊人才,你知不知道?好好的活下去,咱们革命军不是狗曰的北洋军所能够灭亡的。”

    “不,师座比我更重要,我将陪在师座身边,就算死,咱也得死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刘大胡子慨然说到,“师座不退,我绝不后退!”

    “你!”周吾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里却满满的是感动,再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留下断后的革命军战士,一个个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北洋军进攻的浪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同野兽样的嚎叫着,成群的北洋军扑了上来。

    一枚枚手榴弹在面前摆好,阵地上的所有的革命军士兵都冷然、冷酷的看着成群而来的北洋兵。

    咔!咔!咔!一阵上刺刀的声音。不需要周吾下达什么死命令,战士们熟练做着白刃战的准备。

    一排迫击炮弹呼啸而落,紧接着便是炒豆样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怒吼,会同着阵阵齐放的步枪弹形成一阵瓢泼样的弹雨扫向压上来的北洋军散兵线。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阵线之前炸成了一片火光,而北洋军马克沁重机关枪也迅的抵上前来,密集的自动泼风样的刮翻出来。成堆的革命军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倒下。

    “弟兄们,上刺刀!”周吾左手挥着手里的博朗宁,右手举着指挥刀,率先撞上北洋军。

    革命军数十条汉子出如雷样的怒吼,跳出战壕,挺着上着刺刀的步枪毅然的冲向蜂拥而来的北洋军步兵。

    到处都是喊杀之声。一场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刺刀没入人体的闷响,枪托砸开脑袋,工兵铲劈断骨骼。轰然撞在一起的两群人出了不是人类所能出的吼声。

    怒吼着的周吾将指挥刀捅入一个北洋军人的腹腔中,回刀,一脚踹开哀嚎着的敌人。背后人影一闪,周吾回枪,本能的挥动左手博朗宁一枪放过去,后面试图偷袭的北洋军鲜血喷溅,满脸开花。

    拎着夕阳式弧线优美的长刀片的周吾接连将两个北洋兵砍翻在地,“你姥姥的,狗曰的不是很能拼吗?那就来啊!”破口大骂着的周吾一个下劈,明晃晃的长刀在敌人的颈部闪过,锋利的刀刃划开了柔弱的脖子,顺势而下的刀锋切开肌肉,神经、颈动脉血管顺势而断,一股暗红从狰狞的伤口处喷溅而出。顾不得拭去喷溅在脸上地污血。周吾又扑向另一个敌人。

    不远处。几个北洋军正将一名年轻地革命军士兵按到在地,被牢牢压在下面的革命军士兵徒劳的挣扎着,但几把刺刀仍然狠狠的扎没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爆炸声从北洋军的后方猛然传来,接着便是那绽放在晴空下的火红硝烟。正在陷入在苦战中地革命军士兵们无不为之而士气大振,因为他们知道,革命军主力已经脱离战场,炸掉桥梁。

    “弟兄们,杀啊!”挥着手里的指挥刀,周吾怒吼着,冲着身后齐声呐喊的士兵们喊道。

    惨烈的白刃战让人几乎感到头晕眼花,在火光的衬托下,那些闪着寒光的刺刀在被硝烟遮盖的晴空下杀的天昏地暗。

    鲜血在飞溅,火焰在燃烧,破入人体内地寒刃在温热的人血浸润之中似乎也变得那样的充满着灼热,充满着暴虐的杀乏之气。

    到处都是混乱的叫骂,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交鸣。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杀之声和垂死者的哀嚎,到处都是飞溅地鲜血和惨烈的搏杀之景。

    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沉寂了下去,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匆忙从前方回援过来的北洋军指挥官意识到革命军很可能已经撤离战场。

    尽管这样,北洋军还寄希望于为炮兵提供掩护的部队多少能够消灭到那股革命军,但愿,但愿他们能够保住炮兵部队。

    沿着蜿蜒的河岸。北洋军骑兵地增援很快便赶到了战场。哪里还有革命军地身影,遍地都是北洋军士兵的尸体,被炸毁地火炮东一堆、西一摊,残骸还在冉着浓烟,火焰窜动在翻到的马车上。75毫米山炮被炸得如同剥了皮的香蕉一样。火焰忽忽的舔舐,着被烧得焦黑的尸。

    震惊了的北洋军很快醒悟过来,爆跳如雷,遭到意外的打击,气得哇哇怪叫。那些该死的革命军还没有跑多远,北洋军指挥官怒骂着指挥部队立即沿着河岸向南追击。也许还能够赶上那些革命军。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为这些倒霉的炮兵报仇雪恨。除了留下一些士兵收拾遍地的尸。所有的骑兵立即向河对岸追击。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还未散尽的天空下,田野四下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一群身影蹑手蹑脚的在人高的茅草原里,向前缓步前进着。抗着马克沁机枪的老马向着身后不远处的周吾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不远处的土路。周吾点点头,一扬手,正摸赶路的敢死队员们纷纷蹲了下来。持枪警戒着四周。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两名北洋军骑兵从硝烟中钻了出来。

    “妈的,糟糕了。”正在侧翼掩护队员们通过土路的周吾低骂了一声。

    两名北洋军士兵显然看到路上的几个革命军士兵,也为之而一愣,在马匹“吁!”的嘶鸣声中,猛然收紧缰绳的两名骑兵先是愣了楞,随即拉转马头,一个队目模样的北洋军骑兵猛然一夹马肚,刷然的抽出雪亮的骑兵军刀,便是冲了上来。

    紧随在其后的另一个北洋军骑兵也催马上来,一前一后的扑将上来。

    砰,举枪瞄准的柳大胡子首先发难,一枚792毫米子弹从汉阳仿造79式毛瑟步枪的枪膛内呼啸而出,将紧跟在队目后面纵马而来的北洋军骑兵从马背上撂而落。

    相比身后翻身落马的那个倒霉蛋,挥刀而来的北洋军队目显然老道多了。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霎那,他本能的侧身避开。柳大胡子射出的子弹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掠过,将紧跟在后面的骑兵的脑壳敲开的时候,这个队目恰好的拨正身子,直冲向正在横过土路的周吾他们。

    虽然柳大胡子的那一枪将后面的那个北洋军骑兵撂翻下马,可是眼看着已经催马冲到跟前的北洋军队目,周吾感觉到了不妙,本能使得他立即扬起了手中的博朗宁。

    急促的马蹄声中,转眼已经到了眼前的北洋军骑兵队目猛然一收缰绳,手里的骑兵军刀已然举起,噌亮的军刀带着一道闪亮的寒光,直劈下来。

    “狗曰的,我曰你老母!”破口而骂的一班长一个箭步上前,越过周吾,电光火石般的擒腕扭臂,将这个北洋军队目从马上拽落下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咯嘣!”,北洋军队目的手腕应声而断,手中的骑兵军刀掉落在地。

    “啊!”痛楚使得这个北洋军队目竭力的叫出声来,但他只能吃痛地出这样一声哀嚎,便再也无法出任何的喊叫之声,一班长手起刀落,一股冰凉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一股温热蛮横的堵住了他的声音。

    几乎就在扭转北洋军的手腕的同时,一班长的刺刀已经抽出,带着一抹寒光从这个北洋军的脖颈间划过。动作很快,但同时也狠而准,锋利的刀刃将气管和颈动脉血管一起切断,而后抽出,快得刺刀上甚至没有沾上多少污血,快得甚至北洋军只能够出一声哀号,便再也无法叫出声来。

    鲜血从切口处喷溅而出,但更多的鲜血却是顺着断裂的气管涌向肺部,堵塞起了咽喉。所以当这个生命正在离去的北洋军挣扎着想要叫喊的时候,黏糊糊的血污却将他的喉管死死的堵住了。淤塞在气管、喉头软骨处的血块使得这名北洋军队目彻底失去了呼吸。倒地的尸在神经质的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一动不动。

    说实话,当清晰的看到那一抹暗红从那个北洋军的脖子间溢出的时候,周吾还是感到了一阵的恶心,真的是很恶心。尽管战场上见多了战争中形态各异的尸体和纷飞的血肉,但周吾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杀人的方法。周吾觉得没有什么再比割断咽喉更残忍的了,因为当生命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渐渐离去的那种感觉一定是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