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疆到西藏阿里,中间隔着千里迢迢,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没有公路,就连羊小道也没有。进入昆仑山区,眼前呈现出一座座插入云际的雪山,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湍涧,冰峰林立,全连凭一张地图和一块指南针,边侦察,边前进。

    他们虽然是在喀什、和田地区驻扎,但他们从来没有进入过高海拔地区。

    一字儿拉开三十五匹峰驼,这是后勤处从当地一支很有名的驼队手里买来的三十五峰公驼,其耐力和行走速度都属一流。可驼上坐的,却令林丹直叹气。除过两名向导还有四名后勤兵,剩下的,如果让他林丹亲自挑,怕是一个也挑不上。尤其中间那峰矮驼上坐的,简直就是个绣花枕头!

    她就是照顾过他的小护士江如梦。还以为井勿幕就是开个玩笑,想不到真把她安排进了先遣连。林丹对江如月算是有点了解,还算谈得来。据说她是上海随赤十字会来的,不仅护理技术一流,数学也学得非常好,会摆弄很多仪器。井勿幕拿她当宝贝一样介绍给林丹,还再三强调,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首要的,就是保证江如月的安全。

    林丹真是不敢想象,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到了昆仑绝域,生命禁区,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先遣连进到了险峻的赛虎拦姆石峡,只见无际的天空只剩下一条青蓝色的带子,仰起帽檐也望不到石峡的顶峰,被洪水搁置下的乱石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峡底,给人们的行进带来很大困难。部队在石峡中走着,有时乱石从头上呼啸而过,他们机敏地牵马躲避;有时遇到山洪迅猛倾泄就只好在悬崖底下过夜。到了石峡的中间,最窄处只能勉强通过一人一骑,简直成了一条石缝。

    战士杨生有在通过这条石缝时,一条腿被锋利的山石划破,待卫生员给上药时挤烂的皮肉已经和棉裤粘在一起了。虽然不是和拿枪的敌人作斗争,但前进的道路上处处都留下了战士们的血迹。

    晚风瑟瑟,天空褪去最后一抹红霞,晚霞涂抹过的雪山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宁静。

    这是夜的开始,白昼与黑夜之间,昆仑有片刻的喘息机会。

    林丹不敢让大家休息,必须抢在昆仑发出淫威前将地帐篷搭建好。

    四十多名战士分成三组,一组到附近荆棘丛中拾柴禾。一组抢挖地窝子。另一组是炊事班,紧着在营地搭帐蓬,支锅架。

    长途跋涉,这是进入昆仑雪域的第一顿饭,应该吃得有纪念意义。谁知炉灶刚架起来,第一把柴禾点燃时,嚣叫的西北风便到了。这风,来得没一点征兆,刚才四野还静处处的,雪粒子扬起来,都能垂直地落下,转眼,西北风卷着雪尘,怒吼而来。已经习惯昆仑多变的天气的战士们并不显慌,而是习惯性地竖起衣领,缩起脖子,弓身往背风处抢放东西。

    林丹一共带的峰驼,马匹驮的,是司令部给的资料还有仪器。进入昆仑前,师长刘振海再次将他叫去,给他讲了这次出征的任务和重要性。

    这里,可是被成为生命禁区!

    此次他们进入藏北,就是要将新疆通往藏北的重要地形图测绘出来,彻底征服生命禁区,是兵团司令部确立的第一个战略目标,眼下入藏大军将要全部开进藏北,掌握第一手地形地质资料就显得十分重要。

    他们在雪域昆仑踏出一条路来,这是何等的壮举?在西域的洋鬼子探险队来来去去,但是还没有一直探险队完成这个壮举!

    林丹仰望雪山,风还在吼,一浪高过一浪。

    第四百三十七章 泗水事件

    凌晨,春风料峭,喧闹了一天的江城终于静了下来。白天熙来攘往、喧嚣不宁的街道此刻清凉孤寂、音无人影。昏黄的路灯下,白天游行、集会时丢弃的传单、小旗随处可见。

    春天的江城,在鄂州革命军不断取得辉煌成就下,显得格外地狂热、兴奋、骚动不宁。

    落迦山一座精巧、典雅的中国式别墅里,创造这一切辉煌的李大帅正抱着一叠公文,斜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梦进千里。

    一会儿是西疆的万里硝烟、铁甲奔腾,一会儿又是中原大地的炮火连天、纵横厮杀,一会儿又是深蓝碧波的长风破浪、气吞扶桑,一会儿又是穿着龙袍准备称帝的袁世凯这个死胖子苍白的面孔、惊恐不定的眼神……

    忽然,帅哥中的不老神话刘德华和美艳不可方物的范冰冰两人穿着未来警察的行头冲了过来,范冰冰一把抓住他娇喝一声,道:“我现在以扰乱历史时空罪名逮捕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李想急得上下踢腾,难以脱身……一阵急促的钟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缭绕回荡,久久不散。

    李想睁牙了惺松的双眼,汗流浃背,迷迷瞪瞪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没有看完的公文,脑子里纷纷乱乱,刚才的梦还在翻腾着。

    真怕一觉醒来,春秋霸业都是梦,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路人甲……

    电话铃再一次猝然响起,李想慵慵地抓起电话。

    “大帅,泗水出大事了,华人的财产与生命安全危在旦夕,南洋各地的中华会馆都紧急呼吁祖国派兵前来护侨……”汤约宛急急忙忙的说道,“请您速到军部。”

    李想一激灵,彻底醒了。

    进入20世纪,海外华侨民族主义思想有了蓬勃发展,各类华侨社团大量出现。1900年,荷属印尼华侨上层组建了一个新型的华侨社团——巴达维亚中华会馆。在它的推动下,各地中华会馆纷纷成立。这些会馆号召侨胞革除陋习,倡导学习中国文化,创立报刊,创办教育等等,加强了华侨间的团结,促进了民族意识的发展,加强了海外华侨对祖国的认同。

    卡车飞驰在静寂的路上,李想的大脑也在不停地翻腾着。

    南洋华侨的社会地位一直处于任人宰割的社会边缘,华侨的生活只能用心酸和悲惨来形容。有臭名昭著的“红溪惨案”在前,今天又出现一个“泗水惨案”吗?

    自明清以来,由于国内政治经济原因,当时的封建统治者是严禁本国人民“出洋”的。对中国人在国外遭受殖民主义当局的屠杀,采取“概不闻问”的态度,根本谈不上对在国外的本国侨民进行保护。

    李想十分痛恨那个满酋乾隆的一句话:“大朝弃民,不惜背租宗庐墓,出洋谋利,朝廷概不闻问。”

    那可是发生在荷兰殖民主义者在爪哇、巳达维亚屠杀华侨近万人的“红溪惨案”啊!

    可无能清王朝却根本无视列强对华侨的血腥屠杀,开口闭口都是封建文人政客的那一套腐朽的外交辞令,一遇到国际问题,总是带有明显的媚外色彩,在牵扯洋大人的问题上也总是软弱无力。软弱的清王朝对国内抗争的声音总是竭力压制,对洋大人不合理的要求却言听计从,这不能不使中国的有识之士大为失望。

    此时的李想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眼下还不是与南洋列强殖民者争锋较力的时候,所以对泗水惨案的发生,更多地是谈判桌上多方交涉,通过政治途径解决。

    但是,面对荷兰这样一个没落的欧洲九流小国,还是有机可乘。因而在得知泗水发生事变的消息时,他手下培养出来的军国主义们才会打扰他睡觉。客观地说,他也是欣喜多于忧虑。

    汽车在混凝土路面上微微颠簸着,走出落迦山的缓坡。路旁的绿化带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出一片青灰色。

    沿着蛇山脚下走过,“嘎”地一声停在了一座典雅的楼房前。

    这里就是鄂州政府的心脏,座落在蛇山脚下的红楼。它的前身,是立宪会的重要据点,湖北咨议局。

    清晨七时,鄂州军部的高级将领齐集参谋总部,匆忙召开了紧急会议。

    条开大桌的横头,李想襟危坐,一面硕大的五星红旗悬挂在他头后的墙壁上方,哄烤着气氛森严的会场。他左手方是李西屏,右手方是曾高,在他们手下依次坐了长长两排。

    会前,只有李西屏和曾高等少数阅过南洋各地中华会馆发来的急电,而更多的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正交首接耳低声询问着。

    李西屏看了李想一眼,见他点点头,便转向曾高,说道:“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曾高先就收到的电报作了简短的说明,随即指示军统大老板吕中秋首先向来人宣读南洋方面中华会馆来电。

    会场一时气氛凝重、静寂,只有吕中秋急促、有力的声音掠过众将士,在屋里回荡着:

    “一、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后,举世华人无不欢欣鼓舞。民国元年正月十五,元宵灯会,荷属爪哇岛泗水市华侨,纷纷走上街头,举行集会,升起五色旗,鸣放爆竹,庆祝中华民国的成立。荷属泗水殖民当局派警察马队武装干涉,强迫下旗,撕烂国旗无数,并当场有3人被击毙,10余人受伤,100余人被捕,书报社被查封,外埠来电被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