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总督拍案而起,李想也毫不退让站直看着他。

    李想现在绝对是有恃无恐,省港大罢工之后,英国首先软了下来,法国也跟着疲软下来。单单剩下荷兰人孤军奋战,荷兰人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对视半晌,李想才突然一笑:“总督阁下,咱们这会谈,又没有取得共识。当真是遗憾得很哪……我估摸这时间,中国海军出访八国的海圻号结束墨西哥排华案的交涉,回国途中受命转来泗水,也应该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到来……我很期待咱们下一次会谈,告辞告辞。”

    荷兰人身子摇晃了一下……

    李想从楼内走出来,脸上得意洋洋。

    内田和亨利紧随其后,也是喜笑颜开。自省港大罢工之后,美、日大发洋才,抢走了英国人的生意。广东的出口贸易,本来有许多是经香港的。省港之间交通断绝后,广东的经济也发生了困难。于是,罢工委员会和广东政府一起规定,除英国外的船只,可以不经香港直接来广州。接着,美国、日本和别的一些国家的商船,都开到黄浦来,平均每天有四十几艘;因为运货速度太慢,罢工工人还专门造了一条公路,取名为中山公路,把货物从黄埔运到广州。

    眼见得出了门,李想直奔自己马车,就看见本来应该留在使馆,等着接待现在源源不绝而来的投效华侨青年,还有更多捐款的管家小妹微笑甜美地站在自己马车旁边。

    梅迪看李想过来,笑着道:“大帅,海圻号已经到了。”

    ……

    泗水港,又一艘悬挂五色旗的巡洋舰停泊在港口。

    排水4300吨的海圻好比海琛、海筹大一圈,装备8主炮两门,舰首舰尾各有单联装主炮一门,十门47炮、十二门47炮、三门37毫米炮。马力17000匹,航速24节。乘员军官45人,水兵431人。

    ……

    李想前脚刚走,荷兰总督副官就拿着一纸电文快步走进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慌之色:“总督阁下,程璧光率领的中国最先进的巡洋舰海圻号已到泗水,中国向泗水大举增兵,这是尼德兰的急电!”

    “念。”荷兰人总督摇晃一下,终于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道。

    “情势危急。原打算争得一分有一分之益,如竟无可商改,即照前约与之定约。”

    “去!发照会吧。”

    “阁下,中国人的条件,这些都是不近情理而不易接受的,并且条件极为苛刻!”

    “现在还能怎么办?英国除了说好听的话以外,一无作为,而好听的话在现在毫无用处。”

    ……

    北京,铁狮子胡同大总统府。

    “父亲。”袁克定在安坐如佛的乃父耳边轻声问道:“今天东郊民巷的聚会,可看出各国是个什么意思?能有赔款,荷兰肯道歉,交涉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从来没有的外交胜利,咱们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可撕破了脸,毕竟咱们也需要列强的承认不是。”

    袁世凯眼睛睁开一线,说话声音又低又沉:“那李疯子福气是天授地,美、日挺他不说,这回连踩他的英、法也偃旗息鼓。刘镜人回电说,荷兰已经全认了。那么苛刻的条件,洋人竟然也都认了!”

    袁克定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洋人不管么?英吉利,法兰西那些国家,怎么就不管了?”

    袁世凯郁闷死了,这些洋鬼子怎么总给李疯子开绿灯?从汉口交涉到泗水交涉,李疯子无往不利。

    袁世凯苦笑道:“不管!说也奇怪,原来穷凶极恶、硬挺荷兰的英国代表,在省港大罢工之后,立刻就软了。他们都说,静观咱们的交涉结果,护侨也算是有道理的……”

    袁克定跌足长叹道:“这次李疯子载誉归来,鄂州声势又要再涨。必是来日大患!”

    父子两对望一眼,都是苦笑。

    李想暴发户一样崛起的速度,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当然,这崛起之路,也触目惊心,九死一生,提着脑袋拼出来的。这也让更多的人郁闷,李疯子这样胆大妄为的玩火,却玩不死,这运气好的是要逆天?

    “父亲。”袁克定苦笑道:“这次,李疯子压是压不下去地了,咱们想个法子应对……”

    ……

    泗水,荷兰人总督府。

    屋内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李想将和约草稿推至荷兰人总督面前,不容置疑地说:“我这是最后的表态了,我们已经将赔款数额从3000万块银元减至2000万块。你知道之前结束的墨西哥排华案交涉,民国驻墨西哥代办沈艾孙向墨西哥政府提起交涉,要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设法保护华侨并给予经济赔偿。沈艾孙提出的索赔是多么吗?那可是3000万墨西哥银元,一点折扣也没有打……至于其它条款,断不能更改!”

    荷兰人身子微微颤抖,厉声说道:“如果是这样,不如开战吧!”

    李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着港口游弋的三艘巡洋舰说道:“我想提醒总督大人,以贵国那两艘破旧巡洋舰对阵我们的三艘最先进的巡洋舰,你们没有任何的胜算!如果我们现在谈判破裂,中华民国的军队马上就会向你们发动猛烈的进攻!”

    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担心这个被传为疯子的李大帅真干得出来。荷兰人气虚了:“阁下何必如此,我们不是在好好谈着吗?”

    “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李想手按在和约上,蛮横地叫道:“你只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荷兰人总督一拍桌子,噌地站起来,“怎么?不许申辩?那还叫什么谈判?”

    “我看贵国真是欠缺诚意!”李想冷笑道。

    荷兰人总督以一种更委婉的口气说道:“从两国长远的友好关系着想,我希望阁下能再做一些让步。而且,其中所要求的商业利益,多半是没有国际惯例的根据的。”

    李想以悲悯的目光看着他道:“这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决定的,这个主张是得到美、日两国承认的。总督阁下向来是以务实著称的,怎么今日就不能正视现实了呢?你在这儿多拖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爆发,荷兰女皇的损失只会更大!”

    荷兰人总督沉默了。他似乎真看见泗水城燃起熊熊火光,看见女皇陛下悲伤的面孔……他长叹一声,颤巍巍拿过薄薄几页纸的和约草稿。

    最后,冗长的会议及文书的往复终结了,条约全文经过最后修正后电达尼德兰政府,后者训令总督予以签字。

    第二日晨十点钟,中荷两国全权大臣在会议室内,在条约上签名盖章,没有举行任何特别仪式。

    第四百六十九章 醉春风

    李想走出荷兰人总督府,一股热浪铺面而来。李想手里还握着刚刚签下的条约,入眼之处。竟然是人山人海!

    这里的太阳像一把火,这里华人的热情同样像一把火。

    此刻,在泗水的华人似乎都来了,总督府前的广场、地坪、街道上,密密匝匝全是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站在总督府门口的李大帅。在那里挤得人头涌涌的翘期盼,等待这交涉结果。

    大家脸上都是一副急切期盼的模样儿,要不是人群最前面都是同盟会华领们,早就乱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