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举起了右手的拳头,带领全团指战员庄严地宣誓。他们念一句大家跟着念一句:

    “我们是中国国民革命军,我们是保卫祖国的战士。当此,袁世凯践踏共和国约法,破坏民主议会选举,杀戮贫民百姓,企图帝制自为,倒行逆施的时候,为了保卫辛亥革命的果实,为了保卫民主共和,为了保卫受苦受难的百姓,我们国民革命军出兵中原,坚决打败北洋军反动派,消灭中国人民的共同敌人。不怕任何艰苦、坚决服从命令,自觉遵守纪律,热爱人民,团结群众,掌握战术技术,勇敢歼灭敌人,为人民争自由,为国家建民主。我们要高举李大帅的旗帜,向胜利前进,不消灭敌人,决不罢休。”

    从辛亥革命起就爱把这支部队行军打仗和战地生活的精彩镜头摄入照相机的尹培良,正好在这个团参加誓师大会,置身于这样激动人心的场面,他和过去一样当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拿起了照相机,频频地抓拍了这些具有历史价值的镜头。

    誓师大会结束,离场的时候林铁长看到井勿幕脚步有些虚浮,上前扶了一把:“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走路都不稳,眼睛都是红的。要注意休息,不要敌人没有把你打垮,自己把自己累垮了。”

    “没事,感冒发烧一点小病。不要忘了,我可是走西口的陕北刀客……”

    井勿幕的豪言壮语还没有说完,人就往地上扑,陕北大汉的块头魁梧的很,林铁长扶都扶不住。

    “叫医生!”林铁长大喊。

    潼关的野战医院。

    白色门帘静静的锤着,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忽然门帘被掀开,金发碧眼的洋医生走出。

    “阿尔法医生,怎么样?”一群人围着洋医生。

    “高烧40度……”

    “怎么会晕倒呢?”

    “你还问我,晕倒是因为劳累过度。他是个病人,病人就该休息,你们怎么能还让他工作?”

    林铁长转身问井勿幕的警卫员:“你们首长病,你们怎么也不劝劝。”

    “他没有向谁说一声,之前仍然像平常一样走向誓师大会的会场。我们都不知道……”

    林铁长指着警卫:“等会处理你们的失职……医生,他什么时候能好。”

    “休息,好好的休息,不然高烧就退不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能休息,中原大战就要开始,我怎么能休息。不就是发烧吗,有这么严重?”躺着床上打吊针的井勿幕被漂亮的护士推出来,扯开嗓门囔囔。“我走过塞外漠北,比这还严重的病痛我都抗过来了,会被这个小小的发烧拦住了?”

    林铁长劝他道:“老井,你暂时留下来吧!”

    “不!这是非常时期,我就是爬,也要爬过潼关去……”

    只有铁汉子,硬骨头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今天,硬骨头状态奇差,大嗓门吼了半截,又昏倒了。

    “医生,怎么又昏迷了!你确定就是个普通发烧?”

    阿尔法摇摇,道:“我现在可以确诊,这是一种恶性疟疾。”

    “疟疾?!”

    所有人都是一惊。

    “将军们,无需惊慌,我这里有606特效药,保证一针见效。”

    所有人又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种针药,我这个野战医院的医务人员谁也不敢往血管里注射,因为,稍有不慎,针药露出血管一点,皮肤就会腐烂。”

    所有人的心又忐忑起来。

    “阿尔法医生,你也不行?”林铁长问道。

    “会有一定的风险。”阿尔法耸耸肩,“他可是一位将军,我不敢乱打。”

    “不打会不会死?”

    “有可能。”

    “那我批准你打针。”

    得到林铁长的许可,阿尔法把注射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都搞好了,就开始给井勿幕注射。

    这时候,各师的首长、警卫员、医生、卫生员,每个人都在为阿尔法打这一针捏着一把汗。

    阿尔法手里的针正从井勿幕的静脉血管里抽了出来。

    整整用了两分钟,两分钟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所有人都是捏了一把汗。

    “打针成功了!”阿尔法也是捏了一把汗。

    第五百六十七章 四战之地(一)

    李大帅发出督战命令。

    邯郸古道,扬起漠漠黄尘。

    从潼关以西,十几匹高头大马,载着西北军区精干的指挥班子,疾驰而来。

    潼关道上,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栗色长鬃、四蹄踏雪的骏马,马背上端坐着身材魁伟的林铁长,与他几乎并辔而行的是骑着纯青黧色骏马的井勿幕,及其随行参谋、警卫紧随其后。

    春分时节,天气还是带着料峭的寒意,然而每匹飞奔的坐骑都是大汗淋漓,鼻孔喷着乳白的热气,似乎它们知道主人的急切。

    从太行深处,载着太行山根据地的指挥班子,同样的急切紧赶。

    这时的平汉线新乡至邯郸段已是战云密布,尘烟滚滚。

    林铁长与季雨霖汇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