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驱赶湖南北洋军的时候,有个默契的配合,从此结成深厚的友情。

    此时,大别山麓则是一片沉寂。

    天色渐晚,长江及鄱阳湖水面上,劲风呼啸,细雨纷飞。

    天空阴沉昏暗,一片萧瑟。

    九江城北洋军团前进指挥部里,兵团司令王占元将军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有种预感,这样的天气,也许正是“匪军”偷袭的时机。

    自由赣北驻进九江后,王占元越来越感到大战在即那种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压力感。连日来,江湖水面上“匪军”扫雷艇进进出出,九江附近国民党地下党、以及和国民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哥老会,青红帮频繁出没,还有“匪军”的空军对守军阵地反反复复的侦察,实际上已在不断暗示他:“匪军”就要大规模进攻了。

    他感到压力很大!山大!

    九江乃江西门户,九江不守,全线影响极大。可北京之行的站起会议的论调众口一辞:九江外围地形对守军极有利,守住九江应无太大问题。

    其实,也可以说是袁世凯金口玉牙。

    不但袁世凯这么认为,日本一个叫九鬼半二的随军记者的也跟着起哄,称此国防阵地“足当百万鄂军,而作战1年。”

    在王占元眼里,这个九鬼半二该是十足的小鬼。外界越这么传,他心里越觉得虚。老实说,他对固守九江没什么把握。九江外围虽说江、湖地障对守军有利,但这只是一般而言。

    如今他既无海军,又无空军支援,江、湖只能限制自己。

    而“匪军”沿江、湖可以随意登陆,他为此还得处处设防,兵力分散,他拿什么阻止敌人登陆?

    王占元虽然对登陆战还非常的陌生。但是他有一个厉害的部下:孙传芳,曾留学日本的孙传芳研究一下近代战争史,计划登陆几乎还未有过不成功之举。孙传芳把历次战争的结论告诉王占元之后,更让王占元忧虑重重。

    战史上,英法联军达达尼尔海峡加利波利登陆失败,那是后话,那是还有几年的时间才会发生的震惊军事界的经典战例。

    袁世凯的乐观估计和自己使命的艰难使王占元坐卧不安。

    王占元叫来了作战参谋主任,吩咐道:“今天天气不好,马上通知九江岸口,姑塘守军要加强戒备,决不能疏忽。”

    第五百九十一章 瘦的拖死(一)

    黄昏。

    杨帆登上楚豫号甲板,环顾四下,长江水面上,烟雨如画,各类舰船穿梭往来,郭敬旅已熙熙攘攘地列队登船。

    第二天凌晨开始的九江攻击战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杨帆觉得参谋部的作战方案考虑的很细致,选择这样的天气,非常时候登陆作战。

    李大帅砸大把银子搞的那个天气预报,原来也不是蛋疼的无聊把戏。

    当晚,王占元在九江城里愁的睡不着的时候,杨帆恬然入睡。

    入夜,风更大了。鄱阳湖面,狂风掠过,掀起阵阵波浪。

    大风的呼啸声、湖水的拍打声,淹没了数十艘正向姑塘扑来的江字号潜底舰的马达声。

    3艘运输舰、数十艘登陆艇转眼已进入了距姑塘登陆地千余米处。

    姑塘的北洋军阵地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打着哈欠钻出守卫处指挥部。

    “打起精神来!大人有命:要加强戒备,决不能疏忽。”

    他踢了一脚打瞌睡的大兵。

    北洋大兵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带上,一咕噜的爬起来,迷着眼角的一堆眼屎,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官长,都这个时辰了,不会有事的,匪军也要睡觉呀……”

    “什么声音?”军官竖起耳朵问道。

    北洋大兵也竖起耳朵听,像是轮船的马达声,这个军官和大兵扑到战壕上往江面望去,天色暗,又是细雨大风,黑沉沉,只见沉沉浮浮的江面有十几给漆黑的大东西扑过来,加上马达声透过风雨江浪的声音越来越明朗,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敌袭!~~~”

    两个倒霉的家伙扯开嗓门的狼嚎起来,可他们才喊了一句,他们的声音就被更加尖锐的呼啸声给掩盖。

    湖中鞋山小岛上国民革命军炮火铺天盖地向姑塘守军阵地飞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团团火球映红了姑塘黑漆漆的夜空。

    轰轰轰,一阵接连的爆炸声将姑塘守军的最高官长营长大人从睡梦之中惊醒。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将他从行军床上扯起,大地仿佛就在这一声声的巨响之中颤抖着,屋顶土坷垃簌簌的抖落下来,掉得这位营长大人满身都是。

    “官长,匪军进攻了。”

    没等营长大人醒过神来,一个北洋士兵便惊惶失措的冲了进来。

    “卧槽泥马!”营长大人怒骂一声:“你还有点军人的镇定吗?”

    说着营长大人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刀,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外面的夜空已经被火光给映红了,扑面的热浪从远方阵阵席卷而来。7月初的南方,本就炎热难耐,再加上这样的火光渲染,那就更是显得热意袭人了。而当这其中再加入了飞洒的鲜血,那更是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样,腾腾的翻卷了热浪。

    国民革命军登陆艇如同长江里的史前怪兽,凶猛无畏的向岸边冲来。

    拄着指挥军刀的北洋军营长脑门上冷汗瀑布一样流,呆呆看着那铺天盖地砸在己方阵地前沿的炮火。他曾经与王占元在湖北与鄂军交战过,熟悉这个军队的作战风格,“夜袭”正是这种凶悍的部队一个标准。

    “给我顶住!”营长扯开喉咙疯狂的喊到。

    “官长,步兵第1连的阵地遭到匪军猛烈炮火袭击。”身旁的副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告诉1连长赵白劳,必须给我完全的将匪军牵制在他们的阵线前。”营长狂躁的挥手道,“命令,第2、第3了连从左右两翼形成突击,歼灭匪军于阵线之前。”

    “是。”副官也不管这个命令有多么的荒谬,慌慌张张的就跑去传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