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这人莫不是疯了?

    只是她咒骂的话还未出口, 那些人便听话地找来了布条, 两人摁手两人摁脚,剩下的两人手脚麻利地绑住了她的四肢, 瞬间便令她动弹不得。

    这下轮到阮筝疯了,她挣扎着扭动身子连连惊呼:“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富平侯府的小姐, 我、我没做触犯律法的事儿,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快把我放开。”

    可那些人哪里听她的, 她们一个个都只听那个死太监的。他让她们绑她,她们就当真把她绑得结结实实毫不含糊。别说用手挠水泡, 就是寻死都不能够。

    阮筝忍着浑身的奇痒冲对方怒目而视:“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让人将我绑起来!”

    “都是为了你好。”

    “好个屁!”阮筝简直快要气炸,那一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贵女形象, 当着几个宫女的面便与对方吵了起来,“你这人简直不讲道理, 你让人这么对我, 我、我恨你一辈子。”

    她越骂越觉得身上抓心挠肝得痒, 简直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她又气又难受,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晕过去。

    见来硬的不行, 阮筝又开始走可怜路线。

    “你让人放了我吧, 我保证乖乖听话。我不挠了, 我听你的话喝药,我喝完药就睡觉,你让人替我把布条解了, 求求你了。”

    阮筝从小到大用这一招不知解了多少危机,那些个人不管是长辈也好姐妹也罢,尤其是那些男人,没有一个不吃她这一套的。每次她一开口哄人,连长公主脾气那么难搞的人,都能被她哄得团团转。

    可这男人不行,他根本不为所动,听到那般楚楚可怜的一番话却置若罔闻,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阮筝一个人哼哼唧唧求了他半天,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火气一下子便涌了上来:“死太监,你到底让不让人替我解了。你、你就是个浑蛋、无赖,你、你简直不是人!”

    屋里那几个宫女都吓坏了,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方面是畏惧摄政王的威势,另一方面则是被阮筝吓着了。

    这阮姑娘看起来又美又娇弱,想不到发起脾气来竟这般厉害,关键是她竟敢有胆子当面这么骂摄政王。

    要知道她们平日时哪怕远远见到摄政王都会吓得想要跪下行礼,若是离得近了那颗心简直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半是害怕半是景仰,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处。像方才那样他同她们吩咐了一句,只怕今晚众人都要睡不着。

    那样一个嫡仙般的人物,别说有胆量骂他,便是心中想想都是极大的罪过。

    更何况连皇上和太后都不敢动他分毫,这阮姑娘怎能有胆量骂他。且她骂的是什么,死太监,摄政王何时又成了太监?难不成阮筝骂的是旁人?

    几个宫女心中默默腹诽着,彼此间都想用眼神交流一番,可迫于封瀛的气势谁也不敢动。一直到对方突然开口:“都下去吧。”

    几个宫女同时长出一口气,又带了几丝失落走了出去。为首的是她们这一行人的管事宫女,名叫玉珠,入宫时间最长生得也最为美貌。她走回房门还回头恋恋不舍得地望了一眼,身边就有姐妹过来轻轻捅了捅她:“玉珠姐姐快别看了,回头惹王爷生气。”

    玉珠却是心有不甘。难得见封瀛一面,还是离得这么近,虽说他积威甚重令人胆寒,可她还是想多看两眼。结果就这么被人赶了出来,她实在有些懊恼。

    摄政王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她们中哪一个不想攀高枝儿。可偏偏他谁都没看上,却冒着危险留下来陪阮姑娘。

    阮姑娘得的那个病会传染,回头万一王爷染病可如何是好。

    玉珠刹时间恨不得冲进去提醒一二,却被一直守在门口的王充叫住。王充在门外听到了些许动静,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跟玉珠打听。

    玉珠看在他是禁军头领的份上客气了几分,当下敛了心神柔声回了句:“阮姑娘不肯吃药,王爷在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拿碗灌。玉珠突然觉得阮筝既然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该这么对她才好。

    带着一肚子的妒恨,玉珠和其他人退到了旁边的厢房。

    -

    房内,阮筝梗着脖子不理会那人,恨恨得将头撇到了一边。

    她不想见那人,可手脚皆动弹不得,只能蜷缩着身子靠在床头。因手被布条绑在了床架上,她都不能自由挪动身子,虚弱地靠在那里又委屈又难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她眼眶微湿,差点儿掉下泪来。只是不同于以往惹人可怜的哭泣,这回是当真被伤了心,一个人默默地在那儿难过。又觉得当着他的面哭十分丢人,想抬手去擦眼睛却够不着,得探着脑袋往前再行。

    这下子阮筝实在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下来。

    她不想让人看见,只能把头埋进了手里,死死地咬着唇不出声。那瘦弱的身形配上微微颤动的身子,便是心肠再硬的人也要软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知道那个死太监是绝不会有任何怜香惜玉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正在那儿一个人伤心呢,便听一声冷冰冰的话语在耳边炸开:“喝药。”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着实无情至极。阮筝气极闷声顶了他一句:“不喝。”

    “不喝便要一直难受着。”

    “那也与你无关。我被这么绑着,就算喝再多药也不会好受。”

    阮筝生气地发泄了一通,说出这番话后心里的郁结便舒解了几分。她也并未不想吃药,不吃药病就好不了,好不了不仅会一直这么痒着,只怕连小命都要堪忧。

    可她就是拉不下那张脸来面对那个人,尤其是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这会儿怎能轻易握手言和。

    她小姑娘性子犯了,说什么也不肯抬头。心里琢磨着这人会不会生气地直接拂袖而去,没想到过了片刻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丝叹息声。

    这屋里就他们两人,不是她叹的气便是另一人。阮筝被这一声勾起了好奇心,悄悄露出一点眼睛想要偷看,却发现对方正在拿着碗在吹那碗药,神色平静如常。

    难不成方才是她耳背听错了?

    阮筝正愣神间,就听对方又道:“这药里加了生地天冬白藓皮等几味止痒的药,你喝了便会好受些。”

    “当真?”

    阮筝问出口后才惊觉得自己有些猴急,讪讪地把头又低了下去。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再把脑袋埋起来,一听说那药能止痒,她便极其想喝上一口。

    只是她现在这样如何能喝,于是她又想让他替自己解布条:“不如还是替我解了吧,省得再叫人进来侍候我喝药。宫女姐姐们日日服侍我也挺辛苦,我不想让她们再添劳累。”

    封瀛一听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对她这种冠冕堂皇之话早已习以为常。他淡然摇头,回了一句:“不必,我帮你便是。”

    “你要喂我吃药?”

    “有何不可?”封瀛眼眉一挑露出几丝骇人的气息来,吓得阮筝立即闭嘴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