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洋都要吃他城市的血肉了,他怕什么呢?”

    “豁出去了,跟他干!”

    “但我不懂,外城如此,内城不该啊,”总不能,内外都是死城吧,她看看空旷的街道,猝不及防地,望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它们的主人躲在肮脏的玻璃后,眼神中无畏和恐惧交替出现。

    “小心!”游仙蓁一把掏出镭射枪,高声预警:“街边房屋有人!”

    菲利扬闻声发射烟雾/弹,击中房屋门扇,轰隆一声响,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滚出来!”队长喝道,没有丁点人道主义情怀。

    一个小萝卜头跑出来,连滚带爬,满脸鼻涕眼泪,仇恨地望着这帮外城人。

    菲利扬皱眉,没有放下枪。

    游仙蓁也仔细打量这孩子。

    “队长,没必要吧,这么小——”黄白酒心肠软,下车想把人轰走:“快走快走,躲回家,无论今天黑夜降临时,攻城什么结果,我们都不会害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小男孩拉住黄白酒的手,黄白酒一顿,这孩子的手冷得像冰块。

    “你们不会害我吗?”他笑着问,脸色白的像雪、透明的像雾。

    “你们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害我啊。”

    游仙蓁瞳孔一缩!

    她发现,这孩子裸露出来的手腕内侧,看不到一根血管!

    美少女果断一个大步,身法流畅地切上去,怼开懵逼的黄白酒,一把扯住男孩的手,大力摇晃:“美少男你好,我们是酆都人,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美少男:“……”

    他的目光落在游仙蓁扣他脉搏的手指上。

    “摸到了什么?”他轻声问,奶声奶气。

    游仙蓁笑容紧绷:“什么都没摸到。”

    “你让我很熟悉,小弟弟。”就像前天早上,她抚摸人皮亲妈时,那种毫无脉搏的恐惧感。

    小男孩抬起头,游仙蓁注意到,他的眼球雾蒙蒙的,没有瞳孔:

    “你,是个,天赋很有意思,的人。”

    “我看,你,好几天了。”

    话落,他轻轻抬手,周遭雾气骤然汹涌起来,化作锁链,将酆都人团团缠住。

    “卧槽!”

    “麻麻救命啊!”芝麻包和黄白酒,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

    锁链同样缠在游仙蓁身上,她没动弹,盯着小男孩,小男孩拉出她的脸,扯了扯,嘟囔道:“一样啊。”

    游仙蓁:“……”

    “不然呢,人皮不都是这样吗,我就褶子少点。”

    小男孩又摸摸她的眼睛:“你能,看见,预感。”

    话语断断续续的,但游仙蓁听懂了。

    “你是说,我的预警直觉很稀奇?”她试探。

    小男孩雾蒙蒙望着她:“我,这几十年了,没见过。”

    几十年

    游仙蓁上下打量他七八岁的身体:“……”

    小男孩绽放一个笑容,并不让人觉得天真,反倒带着一种历尽沧桑难得的质朴感:“你,不该,乱谈天,的,会分,神。”

    “不然,我靠近,不,了。”

    游仙蓁:“……”

    刚才一起闲谈的芝麻包:“……”

    日了!

    两人心中同时爆粗口。

    以后乱聊天该遭天打雷劈!

    “你们真,讨厌啊。”

    “在这里闹个,没完。”小男孩弱弱地说,话语依旧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口吃孩子。

    游仙蓁:“……”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游仙蓁试探问:“莫非您是,汪圈圈市长?”

    小男孩:“……”

    “噗——!”

    一直旁听的队友们齐齐喷了。

    “哦操!不可能啦小仙蓁!”菲利扬喊,“拖时间也换个靠谱说法叭!”

    “汪圈圈就算是青年才俊,也干市长小十年啦!不可能这么矮矬子!”

    “圈圈不、不是。”

    “你、你才、矮、矮……”小男孩生气了,口齿不清怎么也说不出矬子。

    “矮矬子。”游仙蓁怜悯地帮他说。

    小男孩气的脸通红。

    “我不是,我也,不是汪圈圈!”

    游仙蓁心头一跳,仔细聆听,可是,古怪的是,这孩子心音一片安静,什么波澜都没有,仿佛一片死海。

    “是吗?可你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啊,几十年没见过我这种天赋?你才几岁,很了解撒加城吗?你不是汪市长谁是?”

    “还有,一个人在街上瞎逛,你爸妈呢,太失职了吧。”

    “还说我们害你,哪儿有啊,你看看我们这一群被困得,明明是你害我们啊。”美少女嘴皮子利索说道。

    【干得好,小仙蓁。】菲利扬心音准时抵达。

    游仙蓁暗处冲他眨巴眼睛。

    她和队长在此刻达成了一股非凡的默契,两人对面前孩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共同的可怕猜测。

    小男孩嘴角翘了翘,神情带着平静和难言的落寞:“没人能生下我。”

    “我不是圈圈。”

    “是你们害我,你们一直在害我,一天天,一年年。”

    他安安静静说着。

    红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很快,街角冲来撒加城守卫。

    至此,酆都火锅小队全员被抓,新秀监控清晰记录着,本届前十之一和最强新秀是如何连滚带爬被送上了装甲车。

    地狱广场的围观民众:“……”

    喵喵喵?

    装甲车中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颠簸的车体将囚徒运往市中心集中关押,车里,只能隐约听到车轮碾过土坷垃的隆隆声。

    游仙蓁不负众望,再次成为队里第一名反手解开绳索的大活人,她挣开绳索就赶紧帮大家脱困。

    蓝淳撕掉自己嘴上的胶布,胶粘的他嘶嘶叫:“说吧,队长,刚才为啥打暗示不让我们反抗?”

    菲利扬装傻:“我什么时候做暗示了?”

    蓝淳无语:“你当我傻吗?”

    “浓雾变作绳索时,你打眼色打的跟眼珠子抽了似的。”

    “我才停下反抗的。”

    黄白酒也撕掉了自己的胶布,叹气:“这咋办,被抓了,我也回不了东风小队。”

    “哎呦!”菲利扬给了他一个头槌。

    “以后不要烂好心,知道吗小子!”队长吓唬人,“你看看你惹来的小鬼!”

    “行了,回不了东风队未必是坏事。”

    “我们被抓了,就直接被送进监狱了,明白吗?”

    黄白酒一愣:“你是说……”

    菲利扬:“对,撒加城的地图看过吧,监狱离撒加城市政楼多远?”

    黄白酒脱口而出:“不到三公里!”

    菲利扬点头,忍不住笑意:“此时要感谢敌军送我们直插心脏。”

    黄白酒:“.……”挖槽!真的啊,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菲利扬笑道:“现在还想回东风队吗?”

    黄白酒摇头:“不了不了,这边立功快,嘿嘿。”

    “说说吧,游仙蓁,”对座芝麻包拒绝了游仙蓁的帮助,自己挣开扔掉绳子,“你刚才一直跟那小鬼套话,到底想知道什么?”

    游仙蓁挠挠头发,有点尴尬“大家,都看出来我在套话了吗?”

    “那不然呢。”队友齐声回答。

    游仙蓁:“好吧。”

    “我刚开始怀疑他和我之前在外城几天遇到的行尸一样。”

    “后来他说话的内容,让我觉得,他可能是汪市长。”

    队友:“……”

    芝麻包:“别瞎扯淡了,直说。”

    游仙蓁正色:“真的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他是汪市长,反正汪市长是幻觉系天赋者,说不准能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呢?”

    “不过后来,他说那句话时,‘你们一直都在害我,一天天,一年年’”

    “还有,他对于汪市长的维护态度,让我有了另外一个猜测。”

    队友追问:“什么猜测?”

    游仙蓁望向菲利扬,菲利扬挑眉。

    “队长,要不你先说?”

    “我尊老爱幼,你先说。”

    “……不如一起吧。”

    “好,三,二,一。”

    两人异口同声。

    “我怀疑他是撒加城的城市之心。”游仙蓁道。

    “他可能是撒加的城市意志。”菲利扬说。

    芝麻包、黄白酒:“……”

    “什么?!”

    两人当场表情崩裂,蓝淳一脸果然如此。

    “是的,我和队长认为,他可能是撒加城的城市之心。”

    游仙蓁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