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野花走远,黑牡丹才将背着的左手打开,里面是一段没被交出去的血液,颜色早不是鲜嫩的红了,开始发黑发污,黑牡丹叹了口气。

    不新鲜了。

    来之前没想到,游仙蓁是个罕见的主义天赋者,没带足量的防护措施。

    也不知道这截留的一段,能不能研究出什么。

    【她不算好人,却是个优秀的攻城手】

    【我不会内疚,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城市出来的】

    【哪怕未来,我们会是最强宇宙海同盟,也不妨碍彼此摸底吧】

    黑牡丹又叹口气,心中给自己开罪,又觉得能帮母城累积一些对家的资料,十分自豪。

    背后,游仙蓁看了看她紧握的手,露出一个费解的表情,摇摇头。

    怎么总有人不听劝呢?

    精神系不是超人系。

    复制不走的。

    除非,跟我一起信马列鸭。

    一点一过,天边飘来一朵巨大雨云,细看,云中带着细密血丝,像是可怕的红色闪电,带着一丝不祥和恐慌。

    该隐驻地一片黑暗,帐篷里都熄了灯,踏踏实实休息。

    蝙蝠们倒挂在树上,时不时扇动翅膀,悉悉索索。

    大雨无声的下了起来,那么反常,如此大范围的雨云,竟然没有雷电,微红色的雨水纷纷落下,打湿了树叶,顺着树冠下渗,最后,细密地落在该隐驻地。

    第一滴雨,落在蝙蝠身上,灼出了一个小洞,冒出了白烟,蝙蝠猛地睁开眼睛!

    尽情品尝吧。

    最纯正的唯物主义臻味!

    ……

    ……

    水层外,酆都人撑着伞围观这场无声的围歼。

    游仙蓁闻了闻手上的雨水,有点腥。

    数不清的蝙蝠呼啸地扑上隔离墙,鲜血雨带着致命的杀机,他们啸叫不止,却挣脱不了来自马列主义的致命香气,融化在水墙中,成了一团血糊,让水层颜色愈发鲜艳。

    火墙炽烈,穿过第一道隔离墙的生灵,枯柴般撞进了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白色粉末。

    慕华天都被吓住了。

    他真没想到,自己做的墙,恐怖如斯。

    游仙蓁歪头:“我之前就说吧,吸血鬼,就是一段干柴。”

    监测第三道墙的前辈开始汇报:

    “十分钟,没有捕获……”

    “二十分钟,六只……”

    “三十分钟,三十七只……”

    “四十分钟,四十二只……”

    “五十分钟,没有新增……”

    “六十分钟……”

    站到大家脚也麻了,身体也被雨淋冷了,该隐驻地的帐篷里,终于亮起了一丛烛火。

    有人掀开帐篷,出来放茅,裤子一脱,露出一个雪白的大屁股。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团晃动的白影子。

    酆都人:“……”

    “就地隐蔽!”

    第69章 惊变 上

    犯罪现场鲜活无比。

    燃烧的火墙, 蒸腾的水层, 还有, 已经烂成血糊糊的蝙蝠们。

    威风堂堂抖擞“雄风”, 提上裤带, 望着眼前惨象,犹豫片刻, 又解开裤子蹲了下去——

    难道是我放茅的方式不太对吗?

    怎么会看到满地蝙蝠成残渣, 烈火冲天的情景呢?

    威风堂堂:???

    他缓慢地站了起来, 起夜睡意朦胧, 他歪歪头。

    远处, 猫在树干上的酆都人:“……”

    “他是个傻子吗?”

    “咋又蹲下了?”

    “信教还有降智功能吗”

    “靠,这骚操作, 我们下一步咋整都不好弄。”

    于是, 众人眼看着威风堂堂重复蹲起三遍后,终于瞳孔紧缩,清醒过来, 亮开嗓子大吼起来:

    “都他娘别睡了!”

    “敌袭啊!”

    “敌袭——!”

    面对眼前惨状, 威风堂堂眼睛都恨红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拉瓦青青, 他从另一个帐篷中冲了出来,匆忙系着腰带, 黑夜中雪白的腰一闪而过,“怎么回事。”

    远处的酆都人:“哇哦,好身材。”

    威风堂堂气到语无伦次,手抖得腰带都绑不好:

    “你……你自己看!”

    “我们几万人的成果, 杀手锏,都没了没了!”他浑身发抖地怒吼着。

    帐篷陆续亮起灯火,人声嘈杂,拉瓦青青眉头皱成疙瘩,看不出喜怒,微抬下巴:

    “先把腰带系好。”

    “同胞马上出来了,甩着鸟像什么样子。”

    威风堂堂要疯了:“你——”

    拉瓦青青冷下脸:“闭嘴。”

    完全没把他这个明面上的表哥当回事儿。

    树叶后,众人紧张盯住该隐人,大气不敢喘,生怕有顺风耳存在,白夜喵望着拉瓦青青出神,游仙蓁拍他一下,打眼色:【回神】

    没想到,白夜喵用一种空洞的声音回答:

    “他会是该隐市的新市长。”

    游仙蓁汗毛一竖,差点给白夜喵一耳光。

    太吓人了。

    忽然一个活人就不说人话了。

    【什么意思?】

    她在通讯器上打字。

    白夜喵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状态,从瞳孔开始变成银白色,而后是五官,说着说着,连头发都白雪满头:

    “拉瓦青青,是下一任该隐市长。”

    “我看见了。”

    周围一圈大佬回头望着他。

    游仙蓁抓抓头发,有些苦恼,接着打字;

    【那我如果现在杀了拉瓦青青】

    【新市长又是谁?】

    白夜喵:“……”

    他少见的卡壳了。

    看来,新帝都很少有人如此直接冒犯地追问预言先知。

    这问题问的。

    “你要做什么?”他转头,一双银白色的瞳孔盯住游仙蓁,看的她浑身发毛。

    游仙蓁脸皮贼厚:

    【自然是问出三个市长备胎】

    【然后一气儿全宰了】

    【为母城未来发展,扫除劲敌】

    白夜喵:“……”

    酆都同胞们倒抽一口冷气,纷纷拍肩膀竖拇指表达对游家妹崽的赞许之情。

    瞧瞧,我们酆都教出来的优秀人才!

    ‘真不要脸。’

    黑牡丹心道,脸色青青红红。

    白夜喵摇摇头,神态凝重,不似平常的社恐:“未来就是未来,不会改变。”

    游仙蓁咬着嘴唇,接着打字:

    【是吗?所为多维宇宙是啥?】

    【每一个选择的分叉,都会有另一个世界】

    【你的预言,不过是目前世界走向的最大一种可能】

    【可能之外,还有可能】

    白夜喵似乎被触怒了,他竖起眉毛:

    “抵抗预言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宇宙威能无尽,服从先知,是睿智的选择。”

    游仙蓁:“……”

    我又没真的想现在宰了拉瓦青青对不?

    该隐老巢,我想死了我。

    黑牡丹神情紧张,拉拉游仙蓁,示意她不要硬抗。

    游仙蓁挑眉,难得啊,黑牡丹的脾气这么冲,还会顺着毛撸?

    【怎么了?】

    黑牡丹打眼色:【别在这时候惹白泽】

    预言天赋者性格大多随遇而安,逆来顺受,指望他们在危难时刻振臂一呼,还不如指望从天掉一百亿来的靠谱。

    他们最硬脖子的时刻,也就是身处预言状态时了。

    那是无人能触怒的威严。

    被顶撞了,就是质疑预言的真实性。

    游仙蓁:“……”

    她微微一笑,低头打字: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白夜喵:“……”

    白夜喵看不懂这些话。

    游仙蓁也没指望他懂。

    她自己就有预警直觉,和预言有异曲同工之妙,预言看长期预判,直觉看短期预判,但她从不会像白夜喵这样,将一切堵在所谓的“未来”上。

    伟大的不是既定未来。

    伟大的是为改变未来而不懈奋斗的人类。

    “你什么意思?”白夜喵又问。

    游仙蓁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几不可闻:

    “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告诉你,未来是人带来的。”

    “说毁灭就能毁灭。”

    “预言……可以当作依据,但不要被预言掣肘。”

    白夜喵神情停滞了一瞬,黑牡丹心道不妙,此刻他浑身雪白没退,游仙蓁看不惯他这神棍样子,面怼了,那爆发了把该隐人引来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