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知道自己回去就会被打成十七盗同党的话,就算是薛铃,也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不会和这朝廷硬碰硬。

    只有商九歌会站出来,说一句:“从来如此,便对么?”

    ……

    ……

    商九歌的这一席话让听着的百姓都哑口无言。

    半晌他们才说道:“这么说的话,姑娘原来是个大英雄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向官兵解释?”

    “那么你怎么会被抓住?”

    “因为我想看看。”商九歌静静说道:“我想看看事情会不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当然,现在我看到了。”

    “事情确实是这样。”

    而正在这个时候,凄厉的声音从公堂之上传来:“反了!”

    黄县尊穿着官袍,缩在公案底下,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反了!”

    之前商九歌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在耳朵里。

    也知道这席话如果传到上面,对他而言,将会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就好像他打算拿商九歌开刀,将她当做十七盗同党,从而彻底将黄河十七盗覆灭的功劳自己吞下。

    这件事情在私底下干还行,毕竟有句话怎么说呢?有些事上秤不足四两重,上了秤那就一千斤都打不住。

    冒功,灭口,捏造罪名,这些事情人人都在做,但是人人在做难道就可以公之于天下吗?

    不行。

    黄县尊清楚地明白,这件事捅到上面去,那么他就是那只替罪羊,不仅仕途无望,就连下半辈子是在哪里度过的,都说不准。

    真要说起来,也大概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黄泉之下,一个是流放路上。

    “反了!”黄县尊声嘶力竭地从公案底下钻了出来,指着商九歌,大声骂道:“这妖女妖言惑众,殴打县官,伙同盗贼,拦河抢劫。”

    “她是反贼!反贼!”

    黄县尊踉踉跄跄地走向站在公堂门口的商九歌,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你们!”他指向周围的衙役:“都给我起来,把她抓起来!斩立决!斩立决听到了吗?”

    所有人都听着黄县尊的咆哮,但是没有人动一步。

    一方面,是畏惧于商九歌那惊人的强悍武力。

    但是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相信了商九歌所说的那些话。

    因为这个少女真的有天生就让人相信的力量。

    商九歌回头,静静望着眼前披头散发状若癫狂的黄县尊:“没有人来抓我呢。”

    商九歌静静叹息道。

    “我还算相信,有些事情在太阳下,就算黑暗也会无所遁形。”

    此时天日昭昭。

    明亮炙热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投下的阴影只能够堪堪踩在足下。

    “没有人来抓你,我来抓你。”黄县尊说道:“我就是朝廷命官,我就是朝廷威严,谁敢杀我,谁敢动我?”

    “有谁敢?”

    “有谁敢?”

    他向着左右声嘶力竭地吼着。

    周边的衙役都向后不住后退。

    黄县尊左顾右盼,最终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水火棍,双手持住,用力向着商九歌砸来。

    他并没有练过武功,毕竟寒窗苦读数十年,那些四书五经,大儒文章,礼学讲义,一篇篇读下来蹉跎了他大半辈子,最终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三年翰林院抄写成为翰林院编修,再补缺当上这孟州县的知县,一县之尊,眼看就要走上仕途飞黄腾达,但是怎么会想到自己竟然会遇上商九歌这样的黑天鹅。

    商九歌看着黄县尊,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棍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商九歌冷冷说道,对方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就是商九歌之前那一巴掌打下来的。

    “你有种杀了我啊!”黄县尊怒吼道,对方已经毁了她的仕途,自己却对她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让他发狂。

    他上前,又是一棍挥出,这一次商九歌右手举起长棍,棍身向下轻轻一挡,黄县尊的水火棍打在上面,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商九歌手中细长的棍子纹丝不动,但是黄县尊却感觉手中剧颤,虎口发麻,水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县尊自己也如梦初醒,跪在地上。

    哭泣道:“求求你杀了我吧。”

    黄县尊委顿在地上,伏地哭泣不止。

    商九歌依旧立在公堂门口,一动不动。

    而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