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意外的骨感,就在他张嘴要喊要扑的时候,方别静静吐出了最里面的山楂籽,山楂籽正打在他的胸口,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委顿无力,要开口喊出来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方别从他身边走过的同时,给他面前扔了一个钱袋。

    那是之前买糖葫芦剩下的钱。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见好就收吧。”方别的声音静静从耳边传来。

    小偷倒在地上也不忘瞬间把那个钱袋瞬间双手抱在怀中。

    以及抬起头来的时候,方别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这样的小插曲对于方别而言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也没有什么教导对方改过自新,弃恶扬善的大慈大悲心肠,只是偷到自己头上,就小小惩戒一下,不过既然他能够找上来,那么就把剩下的钱还给他也就是了。

    毕竟那些糖葫芦也没有贵到那个份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连偷盗也是维持生活的一种方式,就算为人所不齿,但是有些人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的。

    方别没有想过把他培养成打工是永远不可能打工的大哲学家,只是少年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审判他命运的权力。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是自己拿了他的钱,而不是他拿了自己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别自己已经停在了一家宅院面前,只见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立在宅门两侧,虎虎生威。

    朱红的宅门上的牌匾书写着郭府的烫金大字。

    方别咬掉了最后一个糖葫芦,然后拿着有些黏糊糊的签子走到大宅门前,按住门前拉环轻轻叩击了两下。

    随即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穿着青衣小步走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方别:“请问您是?”

    “我找郭盛郭少爷。”方别静静说道,顺便把手中的糖葫芦签子递给这个管家:“你把这个给他,并且告诉他,姓方的来找他蹭饭了。”

    青衣管家看着自己手中这个刚刚吃完还有些黏糊糊的糖葫芦签子,一时间感觉自己被人戏弄了。

    但是对方一口说出郭盛的名字,并且这样谙熟的态度,让他不免又有些踌躇。

    “快去吧。”方别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就在门口等着,如果我在逗你玩你再放狗出来咬我也不迟。”

    方别总是这个笑容淡淡地样子,和任何人说话他都是不急不缓,少年面容清秀,衣着虽然不华贵但是却绝对地干净整洁,不卑不亢,所以和任何人谈话的时候,都不会感觉被怠慢。

    管家看着方别,最终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那根签子就走进了府中。

    而方别则静静回身,按在石狮子的脚上轻轻一跃,自己就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了石狮子的头上。

    静静等待。

    而不多时,大门重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华贵长袍的二十多年轻人就急匆匆地打开宅门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石狮子上的方别。

    “你小子怎么想起来找我来了!”对方抬头看着方别笑骂道。

    “说好了,蹭饭。”方别静静说道,笑容淡淡。

    “那进来啊。”对方笑道。

    方别于是从石狮子头上跳了下来,然后拍了拍黑无的肩膀。

    “走吧。”

    于是黑无跟在方别的身后走进了郭府的大宅。

    ……

    ……

    方别说是蹭饭,那么饭是一定要蹭的。

    这个郭盛不知道和方别是什么关系,但是至少能够蹭饭,就说明关系还不错。

    此时刚好临近正午,或许方别也就是掐准了饭点才来穿门的,总之郭少爷一声令下,黄河鲤鱼培面,牡丹燕菜,四喜丸子之类的大号硬菜就摆满了一整张桌子,不过席间却只有方别郭盛黑无三个人。

    而黑无端正地坐在饭桌前,呆呆傻傻也不动手。

    “他是谁?”郭盛此时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一个能吃饭的打手。”方别静静说道,同时端着自己面前的清茶一点一点地品着。

    方别一般不吃别人家的东西,来到郭盛这里愿意喝郭盛的茶,这种信任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

    “你家是不是只有信阳毛尖?”方别喝了一口之后放下撇嘴说道。

    “没办法,我家有三座信阳的茶山,当然只能喝信阳毛尖了。”郭盛笑了笑说道,然后指了指黑无:“他怎么不吃东西?难不成和你一样是个怕死怪?”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不怕死了。”方别静静道:“他之所以不吃。”

    “主要是怕吓到你。”方别看着郭盛认真说道。

    “我不是吓大的。”郭盛同样认真说道。

    “好吧。”方别叹了口气:“黑无,你可以吃东西了。”

    方别一声令下,原本静若处子呆若木鸡的黑无瞬间动了,并且是左右开弓,由于郭盛这边的厨子乃是顶级的大厨,所以食材处理的非常精细,可谓肉中无骨,鱼内无刺,而黑无则根本不用筷子,左右开弓,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给人感觉就好像是一盘子一盘子往肚子里塞的感觉。

    尤其是黑无看起来那么干瘦以至于有些矮小的少年模样,没有人能够想到小小的身体中有大大的胃口。

    郭盛真的惊呆了。

    他忘记了再问方别其他的事情,就看着黑无一个人狂轰乱炸,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几乎把整桌的菜肴都扫荡一空。

    “你,你在哪里找到这个饭桶的?”郭盛语无伦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