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刚要走,就看到赵端抬起手,在玻璃上印下一个红色的手印。

    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下一秒,赵端推开窗户就直直的跃了下来。

    血一点点蔓延,盛君迁一步步后退,撞到行李箱摔倒在地,任由鲜血将他包裹,如蛛网缠住了一只飞蛾。

    后来他才知道,赵景诚也死了,他步步筹谋,利用赵端对他的信任谋得了赵家,囚了他多年的痴心,到最后却落得与赵端同归于尽的下场,也算是全了他生同衾死同穴的妄想。

    梦里的场景盛君迁思考了会儿才想起,应该是春天,花圃中的海棠怒放,灼灼明艳。

    他拿着文件袋,边打电话边走,急急地撞到一个人,还不曾看清眉眼,就匆匆道歉关上门走了。

    这一段记忆平平无奇,甚至都不值得他存放在大脑里。

    但在梦里不一样,有着上帝视角的他亲眼看到赵端在他大衣口袋里塞了一张纸,即便很快被归来的赵景诚拉了回去,但眼神里带着炙热的光盯着他的背影。

    画面迅速切换,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枫叶,秋天了。

    当时他接到了赵景诚的电话,那人喝多了,不掩喜悦的一直念叨着赵端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盛君迁繁忙之余还祝贺他百年好合。

    那次回去是因为考察地离别墅近,当晚下了一场暴雨,他暂住一晚歇脚。

    离开时,他似有所感的抬头,直直对上了五楼的赵端。

    赵端像是有话要和他说,但就在那一瞬,他接起了老师的电话。

    在梦里,盛君迁任由手机响着,抬起了头,与楼上那双眼睛对视,黑沉死寂,透不进一丝光。

    赵端嘴一张一合,很轻微的动作,可盛君迁偏偏就看到了。

    他说的是:救我。

    下一秒,寒风呼啸,梦中的世界突然扭曲变形,四周光秃的梧桐枝丫如妖怪鬼魅摇动着身体,积雪簌簌落下。

    冰冷雪旋转着落入盛君迁的眼中,他伸手去揉,却发现漫天作乱的不是雪,而是飞扬的无数海棠花,来不及震惊,就听到耳边传来巨响。

    现实与梦境最终融为一体。

    那是赵端。

    那轮悬挂在山间海上的皎皎白月,最后被人打断筋骨,抽掉孤傲的魂,糜烂成了一只折翅的红蝶,落在艳丽繁密的海棠花丛中。

    盛君迁倏的睁眼,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他抬起胳膊捂住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双无神的眼睛和摔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

    他和这个别墅里的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塞住了耳朵,蒙住了眼睛,无视赵端的求救,最终看着他慢慢坠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盛君迁攻x赵端受

    我保证,这是个小甜文,尝试写一个温柔细致,偶尔又很气人的攻,但我本身就不是个细致的人哈哈哈......

    对了,周四入v,从25章开始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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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到v结束】替身劳动

    手机适时的响起声音, 是赵景诚发来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盛君迁没一点兴趣和赵景诚搞替身成真爱那一套,也无权去评判他与赵端之间的爱恨。

    现在的他只是个没权没势的科研狗,赵景诚在高位待久了, 追求人的套路不外乎“威逼利诱”四个字, 当年的他还是个学生, 未出象牙塔的骨子里带着股科研人的清高孤傲, 面对赵景诚高姿态的“追求”只觉得屈辱和倍感冒犯。

    赵景诚太过强势自我,他认定的事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做到, 与其之后被逼无奈妥协,还不如直接了当的把关系剖开了讲,都说打不死你的都能让你成长,但这种经历大可不必。

    盛君迁换好衣服,稍一思索, 下载了一份劳动合同模板,修改几处信息后, 用舍友的打印机打印了出来。

    十二点半,盛君迁到了约的地方。

    这是一家高档西餐厅,风景优雅,价格昂贵, 身着礼服的女子弹奏着钢琴曲, 餐桌上摆着眼花缭乱的各种酒杯和好几套叫不出名字的刀叉。

    即便盛君迁多活了十年,也依旧没学会这些繁冗的餐桌礼仪,对上赵景诚那戏谑的眼神,他只觉得无趣, 眼神冷清, 慵懒散漫的靠在椅背上,不仅不难堪, 甚至想掏出手术刀当场给他挽个花。

    赵景诚才发现,对面的人好像比起上次的一面之缘更带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喉结,面无表情,细框眼镜下一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分明是风流的代言,却偏偏被这冷漠禁欲的气质压退了几分。

    原本只是对这张脸感兴趣,但重新对盛君迁进行评估后,赵景诚有种不亚于发现无意踢到的石砾实际上是稀有宝石的惊喜。

    美人值得欣赏,有意思的美人值得探究。

    赵景诚一扫之前可有可无的态度,语气中多了几分热络,讲些自认为有趣但实际很无聊的话题。

    盛君迁拿刀切着牛排,偶尔爱答不理的应他两句,直到赵景诚开口:“盛先生学的是什么专业?

    “神经外科。”盛君迁手一顿,轻抬镜框,镜片后褐色的瞳仁浮上笑意:“赵先生对医学很感兴趣吗?”

    音乐暧昧,灯光熠熠,赵景诚猝不及防的被这抹笑晃了眼,鬼迷心窍的开口,“感兴趣。”

    “很难得。”盛君迁轻阖眼眸,遮住了眼中的那抹奸诈笑意,“那不如我给你讲讲在实验时遇到的趣事吧。”

    赵景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精神病学家克里斯汀 蒙特罗斯曾写到过他在解剖室里的经历,她说:‘解剖最惊悚的时刻并不是那些怪诞的、未知的东西,而是那些熟悉的东西。’”盛君迁冲赵景诚一笑“猜猜看,对于医生来说最难解剖的是什么东西?”

    “……”赵景诚并不想知道,甚至想捂住耳朵。

    “是人头。”盛君迁的语调没有起伏,并没有刻意的压低或突然拔高来突显它的恐怖,但就因为是亲身经历的事情,所以才更让听着的人毛骨悚然。

    “因为人头太真实了,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像你,像我。这既需要人残忍,也需要温柔和细心。” 盛君迁的手很漂亮,即便带着白色的一次性手套,依旧能看出骨节修长,这双好看的手细致的切着牛排中间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你需要用电锯狂暴的锯穿脸部骨骼。”

    “用锤子凿下颅骨,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损伤里面的任何软组织。”

    “像眼睛和耳朵,这些细小而顽固的部位,你则需要极小的手术刀……”

    盛君迁手上的动作很利落,偶尔力道重了,刀尖划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配上他冰冷无机质的声线,赵景诚全程背后发麻,特别是头凉飕飕的仿佛被他手里的刀具捅了个洞。

    天知道他要多努力才能维持着风度,如坐针毡的听着盛君迁讲完。

    然后等着他慢条斯理的把切块的牛排吃掉,净手。

    一场手术讲完,所有恐怖惊悚片都被翻了上来,顺便还换了张脸,赵景诚再看盛君迁,登时六大皆空,背后发凉,性致全无。

    目的达到了,盛君迁心情愉悦的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打算告别,就此不见。但没想到即便如此,临走赵景诚还是要了他的微信号。

    这摆明了是要继续纠缠的样子。

    盛君迁步子一顿,重新坐回椅子上,懒懒的掀起眼皮,“赵先生,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拐弯抹角下去了。”

    “正有此意。”赵景诚胆子不小,缓了一会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故意在吓唬他,他双腿交叠,好不容易找回了主场,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傲慢与压迫感,“我很欣赏盛先生,冒昧问一句,我可以追求你吗?”

    “不可以。”盛君迁直接了当的拒绝,“你的追求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

    赵景诚还没开口,又被人打断。

    “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吗?让赵先生想到了别人?”盛君迁突然凑近,目光犀利的与他对视,“不好意思,大学空闲的时间选修了心理学,毕竟赵先生看我的第一眼过于热烈,正常人都有一定的自我认知和推理能力。”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很需要这个。”盛君迁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赵景诚不明所以的拿过来,脸色刹时变得并不是很好看。

    这是一份很详细且专业的……

    替身劳动合同。

    详细到甚至包括了五险一金,基本工资以及双休、交通费、工作餐、有偿假期等。

    赵景诚:“……这是什么意思?”

    盛君迁淡淡的说:“工作时间是晚上9点到第二天6点,只能算是兼职,我手里还有项目要做,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和你谈情说爱。”

    说完,他眼神犀利,道:“还有,我只出售情怀,不出卖肉/体。”

    赵景诚:……

    盛君迁看看手腕上的表,重新穿起大衣,斜睨到赵景诚带着怒气的神情,淡淡道:“为了让彼此的关系不用掺杂其他复杂的元素,对于你们商人来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才是最稳定的不是吗?”

    赵景诚无话可说,一般身居高位的人,钱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找替身,最怕的就是拎不清自身定位,不要钱只要感情,妄想可以拉下正主上位,这种人最是难缠。

    对方如此的识时务,赵景诚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应该来说很满意,但他就是觉得堵得慌。

    主要是盛君迁准备的太过于充分,赵景诚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想通过这种出其不意的手段来引起他的注意。

    但很快盛君迁就用实力打了他的脸,你是在想屁吃。

    这人不仅不清高,不孤傲,还特别的食人间烟火,穿上白大褂,冷漠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分明就是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但却在某些地方小气的不得了,为了不给他找到丝毫漏洞扣工资,竟然在他家别墅门口安了打卡机?!!

    盛君迁每天打卡上下班,还有双休,工作日固定一个小时在书房看论文,一动不动的给他摆侧脸45度,原本只是想找了个工具人来寄托自己对大哥的抑制不住的情思,但现在赵景诚一看到他那张变态禁欲脸就堵得慌。

    赵景诚怎么想的,盛君迁并不在意,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把自己的宝贝手术刀放在了枕头边上,要有人半夜爬床,他不介意顺手开个颅。

    半个月后,盛君迁把手头的实验进行了收尾,打算躺在床上睡个一天一夜来恢复体力。

    厚重的窗帘拉的密不透风,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他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是周六早上。

    本想着慢悠悠起床,到楼下蹭顿早餐再回家,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赵景诚推门进来:“快点起,带你去做造型买衣服,晚上陪我去参加公司的年会。”

    “不去。”盛君迁翻了个身,“今天周六,我放假。”

    “给钱!”赵景诚咬牙切齿,他算是知道了,这群搞科研的狗清冷孤傲都他妈是假象,穷才是人间真实。

    果然,盛君迁立马松口,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行吧,这可算是调休啊。”

    他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露出大半的冷白色胸膛,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直击如此活色生香的艳丽场景,赵景诚没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

    盛君迁冷笑,没说话,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术刀给他挽了朵花。

    赵景诚:……

    “哥哥你真帅!”

    赵景诚带他去的是一家小众私人造型工作室。

    盛君迁气质冷漠,窄腰长腿,即便带着口罩,单凭露出的那双眼睛也足以看出他的俊美。

    这种禁欲的气质最是能勾的零号腿软,造型师知道赵景诚的德行,身边的小情人一个换一个,但面前这个确实是极品,保不齐哪天赵景诚玩腻了,他还能捡个漏。

    这么想着,便扭着腰和盛君迁搭讪,一句一个哥哥,想把名片递过去顺便要个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