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事,多谢。”

    沈妙没有回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刚刚想起来,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薛直在原地,拿着篮子,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巷子口。

    沈妙依旧睡得不安稳,可是有她爹的蘑菇汤,精神恢复了不少。

    第二日刚刚醒来,她爹就准备好了早饭,算是沈记食铺的吃食,还是热的,她爹起来了,就在打扫卫生,把院子里的落叶清扫干净。

    每次歇息片刻,他都会往内室看,就等着沈妙醒过来,看了三四回以后,沈妙才披着衣服,打着哈欠出来。

    “爹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你就去逛逛,买些东西吧,不要这样忙活。”

    沈妙看着院子这样干净,就知道她爹闲不住,给她帮忙。

    “我没啥要买的,再说了,现在这里乱糟糟的,不如呆在家里清净。”

    沈老三对于女儿的关心很受用,笑呵呵的,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帮忙夹菜,沈妙的碗都快堆成山了。

    “爹啊,我今天想吃鱼,不如你帮我去菜市场买一条,别的你看着买。”

    既然她爹不出门,沈妙只能想办法让他出去了,她今天还要去牢里一趟。

    “行,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不要乱跑。”

    沈老三还是有些不放心,出门前说到。

    等她爹出了门,沈妙赶紧麻利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的朝着监牢而去。

    那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次不用通报就进去了,陈平不在,掌事的师爷过来问话,记录的人已经写了大半,快要放笔了。

    沈氏蓬头垢面的,身上脏兮兮的,后背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跪在地上,准确的说是瘫在地上。

    师爷伸手示意沈妙稍等片刻,记录的人停笔了以后,师爷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以后,这才收好走了过来。

    “姑娘,可还有话问她?”

    “对,劳烦行个方便。”

    “自然,大人早有吩咐,姑娘请自便,我们就在外面,有需要知会一声。”

    “多谢。”

    昏暗的牢房里,就只剩下沈妙和沈氏两人,沈妙走了过去,停在沈氏面前,两人一站一跪,一高一下。

    沈氏抬起头来,脸上大半都是血迹,只露出两个眼睛,分外恐怖,见到来人是沈妙,突然笑了出来,越加狰狞。

    沈妙被吓了一下,捂住胸口,摸了两下,还是稳住了心神,面相丑陋不可怕,内心恶毒才是真正的恐。

    她做了一番思想建设以后,这才蹲下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氏。

    “你引诱我过去说是知道关于我娘的事情,是真是假?”

    “呵,是你,我就不告诉你。”

    沈氏昨天就知道她和这个县官是一伙儿的,心里憋着一口气,眼见沈妙今日过来,定然是为了她娘的事情。

    “你确定不说么?”

    沈妙看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就想笑,昨日在公堂开始还是撒泼打滚,被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今日呈堂证供都写好了。

    “那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来人啊。”

    沈妙这样一喊,很快两个衙役就来了,对着沈妙行礼以后,静待吩咐。

    “给她上个步步高升吧。”

    “敢问姑娘这个刑法如何?”

    “把她拉起来,找个椅子,上身要坐正挺直,紧贴靠背,双脚放到横凳上面,双腿并拢,你们就在脚下面加砖头吧,以我来看,她顶多承受的住两块。”

    沈妙以前看电视剧,有什么满清十大酷刑,上次给那两人用的一下,心里还膈应了好几天,她就说出来吓人,真到了鲜血淋漓的地步,她早就不看了。

    沈妙慢悠悠的开口,一步一步的讲出来给她听,那两个人听她说完,心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姑娘看着温柔活泼的,折腾人的法子可真是毒辣。

    沈氏听她一说,心里恐惧万分,这样下去腿脚都要废了,而且她现在已经认了罪,只等着秋后处决,一命抵一命,这样的话,还要活受罪,她现在看沈妙,完全是个魔鬼。

    “沈妙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你娘,害死了夫子,如今还要来害我,你心肠如此带毒,以后定然没有好下场,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即使嫁人,也是家破人亡。”

    沈氏已经如同疯魔,她已经看见了自己受刑以后痛不欲生的样子,干脆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诅咒起来沈妙。

    这话如此恶毒,似有深仇大恨,沈妙脸色如铁,黑的可以滴出墨汁来,眼神里蹦出骇人的杀意,骂她说她,她都认了,可是她爹,还有薛直何其无辜,受她连累,断不能忍。

    这个月十八号是大吉之日

    “舌头给我拔了,再拿一桶辣椒水过来往身上泼。”

    “姑娘稍等。”

    那两人应下,很快拿着一个桶进去了。

    沈妙直接走了出来,很快就听到沈氏凄厉的惨叫声,声声入耳,在空荡的牢房里格外引人注意,让沈妙心惊肉跳,身影有些不稳,师爷赶紧搬了一把凳子过来。

    坐下来喝了一杯热茶,沈妙心情得到平复,看来在她这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只能暂时离开。

    沈妙出了门以后,虽是盛夏,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身体酸软无力,只能勉强撑起身子往家里赶。

    在沈老三推门进来,沈妙端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瞧着她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但是裤脚上的灰已经出卖了她。

    沈老三看破不说破,在厨房里杀鱼,准备做午饭,一边摘菜,一边和她说眼下的情势,朝廷的赈灾粮再不来,这些人怕是会动手开抢。

    沈妙本来就没有看下去,听他这样讲,也是忧心忡忡,沈记的人基本都遣散了,只剩下芍药几人还坚守在沈记食铺,过几日也是打算暂时关门了。

    水煮鱼出了锅,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沈老三不会做,可是有沈妙这个行家在侧,也是轻而易举。

    父女两人就那样面对面坐着,你给我夹一块鱼肉,我给你盛一碗汤,吃的不亦乐乎,沈妙可以忘掉那些烦心事,随心所欲的吃吃喝喝。

    酒足饭饱以后,闲来无事,沈妙泡了一壶茶,准备了一些点心,打算和她爹聊聊天。

    显然沈老三没有被她套路,反而单刀直入,直接询问她和薛直的事情。

    “丫头,你的生辰快到了,上次说生辰以后就成亲,家里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就等着通知街坊邻居了,你看呢?”

    “这个事情,不着急,再说了,大灾来临,谁有心事来啊,再等等。”

    一说这个话题,沈妙果然神色不自然,笑着打哈哈,企图混淆过去。

    “那可不行,我找人算过了,这个月的十八就是黄道吉日,适合婚丧嫁娶,最是吉利了,下一个吉日就等到年底了。”

    “那就年底呗。”

    沈妙脱口而出,巴不得拖一时是一时,可是她爹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盯着她,让她恨不得失忆,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爹,我就实话实话吧,你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情我需要弄清楚,成亲一辈子的事情,我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嫁过去。”

    事到如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好好和她爹说,她爹这么疼她,会明白的。

    “好,我不问了,你想好了再说。”

    看着沈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沈老三差点破功笑出来,又不是天大的事情,何必搞得这样严肃。

    “谢谢爹。”

    沈妙赶紧抓住沈老三的胳膊,甜甜的开口,这个时候不撒娇等到何时。

    沈妙下午让她爹把芍药四人叫过来,很快他们站成一排,等着沈妙的吩咐。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附近地区都糟了灾,生意不好做,你们就先回家一段时间,带些银子回去,陪陪家里人,把家里的损失清点一下,等到情势好转,你们在过来。”

    借你一用

    “多谢姑娘好意,我们一定早日回来。”

    吴海和黄忠都是有家室的人,他们最近几天打算跟沈妙开口,没想到沈妙早就替他们想好了,他们真是感激不尽。

    “姑娘,我们无家可归,就留在这儿伺候姑娘吧,老先生想必也不会久待在此。”

    “那就随你们吧。”

    解决了四人的安排,沈妙突然有些犯困,准备回屋里躺会儿,芍药扶着她进去,帮她盖好被子,见她睡得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