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流当年说这孩子根骨奇绝,只要平安长大,将来必定不可限量,确是一句半点不曾夸张的话。

    何况阿柳作为一个穿越者,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豆丁以后是当剑神的料。

    南海与莆田不远,他们得了信便出发,成功赶上了天峰大师的圆寂法会。

    南少林的无字辈弟子多年不曾见过无花,却也没忘了这号师兄,看他出现,纷纷行起礼来。

    无花却是不敢受了:“我早已离开佛门,当不得诸位这声师兄。”

    一众年轻僧人看着他,面色皆十分复杂。

    末了站在最尾的一个弟子道:“在师父心里,你一直是他的弟子。”

    无花一怔……

    “师父圆寂前一日,也提及了你。”这弟子年纪虽小,神容却有了几分古井无波的意思,颇像当年的无相。

    “师父说了什么?”无花不由问道。

    天王殿里一片寂静,年少的僧人举掌合十,垂首道:“师父说,不知你随楚施主去后,心静了没。”

    这话不止前来吊唁的江湖豪杰听不懂,就连其余出身南少林的弟子,闻言也是怔然。

    满堂宾客,唯有无花这个当事人和那时也在现场的阿柳听明白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得知弟子囿于身世的老僧知晓原委后,始终不曾指责,只让他如从前那般煮了一壶茶。

    而后说,你果然心不静。

    自此师徒缘断,他再非少林弟子,从和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厨子。

    一定要说还跟和尚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就是离开少林后,他也一直保持着定期剃度的习惯。

    只是他不曾想过,昔年因他心中无佛而放他下山去的师父,圆寂之前竟还念起了他。

    无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持国、广目、多闻以及增长天王像,最终停在正前方的楼至佛上。

    蓦然一拜!

    “离寺七载,禅心已定。”他行的是再正宗不过的佛礼,“弟子无花,今朝归寺,唯愿为恩师燃灯护法尔。”

    话音落下,殿外佛钟轰然而起;

    韦陀像下,南北少林的方丈对视一眼,同时上前,将他扶起。

    所有人都望着这一幕的时候,阿柳悄然退出了天王殿。

    无花会这么选择,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但她若是留在那,少不得要跟其他少林僧人谢来谢去扯上几个来回。

    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本是为了吊唁天峰大师,她实在不愿喧宾夺主。

    三日后,法会结束,无花重新成为南少林的大师兄,而她也寻到了燕南天。

    两人在九莲山下的酒肆相约对饮,她刚阐明来意,燕南天就直接应下了。

    甚至没问西门吹雪年纪多大,根骨几何。

    她说她相信阿柳的眼光。

    “若是个没天赋的,哪怕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也不会来问我收不收徒。”

    阿柳听得失笑,说我可不会生孩子。

    “我知道。”燕南天大口喝着酒道,“我不也是么?”

    “不错!”她击掌赞叹。

    这顿酒喝完,燕南天就随她去了她停船的湄洲湾,将西门吹雪从她船上接走了。

    当然,为了给西门吹雪证明她的确够格当他的师父,她还久违地将神剑诀里的招式全演示了一遍。

    要知道以她剑术,上一次让她用出所有招式的人,都得追溯到十年前了。

    但也只有这样的剑术,才能叫西门吹雪甘心拜师。

    而这小子随燕南天离开后,船上便只剩下她和苏蓉蓉三人了。

    她问这三个小姑娘:“无花和吹雪都走了,你三人留在船上,会不会觉得无趣?”

    三个少女同时摇头。

    宋甜儿更是表示,无花走了有什么关系,她如今的厨艺已经不比无花差了。

    “至于吹雪……他在时也不大搭理人,更无所谓啦。”宋甜儿说,“往后找机会去看他不就行了。”

    苏蓉蓉点头:“不错……”

    李红袖:“不过楚姐姐有想过接下来去哪吗?”

    阿柳还真没想过。

    中原各地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海外的话,扶桑去过了,波斯也去过了,更远的地方不是不能去,只是她没有兴趣。

    可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所谓?

    无处可去,便是处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