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叔眼睁睁看着嗣子这样的大事便被赵父插诨打科地定下,一张脸上像是抹了锅底一般,一路归家都拉长脸不说话。

    等到回家后,未等他理清头绪,赵端方率先开口。

    可惜他第一句撞到赵二叔的刀尖上。

    赵端方苦着一张脸,如丧考妣般涩然道:“父亲,为了承嗣的事儿,儿已经将啸哥儿的生母药死了。这…”

    一个小妾的生死,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这个儿子就这一点不像自己,瞻前顾后,做事情自然要做绝,现在最关键的是,嗣子不是出自他家,他们所有的盘算计谋都落空了。

    赵二叔怒其不争地瞪了儿子一眼,“死了就死了,你问我难不成我有神仙药不成?”

    这边是气急败坏的父子二人,赵家大房正院

    赵父带着秋意郎君,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遇上问安的下人,亦是和颜悦色地让人起身。

    可不是得高兴嘛,从今日起,他大房也是有男丁了。

    凭谁以后还敢在背后议论他后继无人。

    赵母正端着女儿调出的玫瑰花茶喝着,远远瞧见一老一小相伴而行,愣神一瞬。

    赵玲珑自然知道母亲为何发怔,宽慰道:“母亲不必伤怀,秋意郎君是个孝顺的,他知道感恩,开始生疏,日子久了,和您的母子情分就真了。”

    赵母笑了笑,和她对视一眼,“是我命不好,没能给赵家添上男丁。如今秋意来了,你也有个弟弟撑腰。”

    赵玲珑应承一下,视线落在进门少年的眼尾,“怎么?族中有人欺负你了?”

    赵父让开人,坐在上首,抢话道:“欺负什么,一群没念过几本书的闲散人,秋意一背书,吓得他们连话都不说了。”

    赵秋意不好意思地憨笑一声,犹豫一下,凑到赵玲珑左下手的月牙凳子上坐好。

    少年初变生活境遇,难免会忐忑,屋中婢子仆妇凑趣说话,他就配合着点头,要么就静静地发着呆。

    赵玲珑观察他一会儿,随手将案上的茶盏递过去,“这是姐姐新做出来的花茶,尝一尝。”

    其实他是有些渴的。

    跟着祠堂一趟,又跪又背书,再加上心里紧张,嘴角早就泛皮。

    可他不敢开口讨要,生怕自己被挑剔又送回婶婶家去。

    如今被递了一盏茶,又听对方亲切地自称姐姐,不由抿唇一笑,乖巧地端起茶盏牛饮好几口,“谢谢姐姐。这茶甜,很好喝。”

    赵玲珑示意旁边再添水,“你喜欢的话,今日就让随伺的人带一包回去。让他们用小釜煮给你喝。”

    少年腼腆地点点头。

    姐弟和睦的场景落到赵父赵母眼中,二人对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新冒出来的弟弟会让玲珑伤心,没有想象中争锋相对的场景,就好。

    一家人又提起秋意日后的住所,什么布置安排,婆子奴婢。

    说到这里,赵母这个一家之母终于发挥出自己的长处,念叨着说起来没完。

    正热闹间,见外院的管事进来回话。

    管事问安后,低头请示,“老爷,夫人,玲珑小姐,秋意郎君安。外边崔家夫人和王家颂然女郎上门拜访,如今已经到了前院的霜飞阁吃茶点了。”

    崔家夫人,崔昫的母亲,节度使大人的正室娘子?

    她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自己要和崔昫和离,对于崔家这样的门楣不是小事。

    可是颂然怎么和对方凑到一块呢?

    赵玲珑纳闷着和母亲对视一眼,起身去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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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一直有事

    抱歉断更

    继续加油。

    感谢喜欢

    第16章

    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婆婆,赵玲珑并没有多少印象。

    一则,崔昫自加冠过后,便分府另居。她嫁进崔家后,除了新婚当天给崔昫母亲磕头后,一直到几月后的中秋才见了人。

    至于崔昫那位位高权重的节度使父亲,崔宥,甚至在大婚当天都以政事为由缺席了。

    二则,婆母出身清贵,是关内大族李家人。

    当今天下姓李,但凡沾上这个字的,非富即贵,崔昫母亲,李颖双,是昔年长安有名的才女,士林中人不乏钦佩其才学的,其父曾一度担任中书令。

    有这样一位优秀到极致的婆母,赵玲珑自觉卑微,从不敢凑上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