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点头,杨修年呵呵一笑,伸手将从侄儿杨启年招过来,在对方的迷茫视线中,道:“跪下!”

    赵玲珑,“…???”

    杨启年:“……???”

    杨老爷子眉眼一竖,吓得杨启年下意识照做,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赵玲珑身前,头扬着,求一个解释。

    杨老爷子,“自今日起,赵玲珑便是你师傅了。好了,还不快磕头!”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于杨启年而言,叔父的赢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事情从赵玲珑拿出名为番椒的东西后,走向另一个奇怪的方向。

    他没等来商会行首们的恭维和敬酒,最后,竟然还得跪着磕头,给赵玲珑拜师?

    杨启年隐隐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落差。

    然而今天发生在他的荒唐事竟还没完……

    就在他忍不住要起身,和叔父争辩一二的当口

    身后猛地有一股重力袭来…

    那一刻犹如泰山压顶,杨启年本就不直的腰板被来人一撞,霍地扑向前,脸着地,整个人跟肉饼中的肉一般,被挤在地板和身上人之间。

    他脑子一空,一时傻在原地。

    这时,伏在他身上的袭击人嘴里咕哝了一句‘赵玲…珑…害…我…死…不’

    瞑目…

    杨启年在心中替他补充道。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后颈流了下来,湿漉漉地,黏糊不清,隐隐有股恶臭。

    他瞪大眼珠,一把拽住赵玲珑的绣鞋,眼泪与鼻涕横飞,奔溃大喊,“师傅,救命!什么?是什么?什么东西?是不是血?是不是?是不是…”

    屋中死寂

    只闻青年干哑发涩的嘶吼求救声响彻云霄。

    一路踉踉跄跄,穿越人海,跌跌撞撞都要见到赵玲珑的人,姓韦,行二,本名韦航航,人称韦二。

    此人性情纯直,与人热情,一路没心没肺地长大,活跃地出现在崔家二爷和高家七郎的身边。

    看出他没什么天赋和本事,韦大人不求他闻达于诸侯,更不求他富贵于天下,只求儿子一生安康无忧。

    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怎么就这么难呢?

    韦家内院,送走大夫后,韦大人陷入沉思。

    富川山居

    三楼

    偏室

    杨启年新换了一身衣衫,双手紧抱膝盖,两眼无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场如噩梦般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屋外,送走大夫后,所有人莫名陷入一种安静中。

    毕竟刚才那一场闹剧,实在是荒唐。

    简单来说,都是嘴馋造的孽。

    哪一锅滚烫鱼片,为了证明番椒的好处,赵玲珑各式各样都加了很多,更有热油和滚汤交融,辛辣味道更上一层楼。

    众位商会之人为着品鉴,多是一汤匙或者一小盏,品之鉴之。再加上杨老爷子的一道煨汤减轻辣味,大多觉得微热,少有不耐辣度的,出了点轻汗。

    这其中出了一个怪才,或者说贪嘴的怪才,韦家二郎。

    此子混迹其中,无所事事,见众人忙着商议生意大事,摸到铁盆前,还装模作样地朝着没人的地方问了一句,还有人吃吗?

    然后,敞开肚子,吃地痛快。

    高七郎和崔昫都是商会的人,生意之事最为紧要,便也没在意他的动向。

    韦家的下人倒是想要劝,可看韦二吃地开心,哪一个敢上去触霉头?

    再说了,不就是吃点鱼块嘛?那么多人都吃了,相安无事,应该是无毒的。

    几方机缘巧合,小半盆的番椒汤被他空腹,一扫而光。

    等到赵父等人进了包厢的时候,韦二终于察觉出自己身体不对劲了。

    先是腹中绞痛,跑茅厕跑到没力气的时候,他软着一双腿,不知怎么看见人群外言笑晏晏的赵玲珑,顿时福至心灵。

    赵玲珑的横空之物有毒!大毒!

    然后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小厮,一路摸爬滚打,撞翻好几个长案,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时候,到了赵玲珑的身前不远处。

    这时候的韦二神志不清,眼前所有人和物都晃出了三重影子,他只知道有个东西拦在他和赵玲珑之间。

    凭着郎君脾气,一脚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