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炉跟着丈夫暂时在北平老家住了下来,照料老人的生活。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可他们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清楚。

    没有多少时间再留给婆母了。

    屠炉常去陪伴她。

    两个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总是婆母仰头看着那一束越开越繁盛的桃花,而她坐在婆母的身旁静静陪伴。

    有时候屠炉也会盯着那一树热烈盛开的桃花发呆。

    看着那桃花,她就忍不住地猜,婆母究竟是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已经故去的公爹,还是她所剩无多的生命?

    一个温暖的春日午后。

    平静的小院里,桃花纷飞,如同下雪。

    那天婆母的兴致似乎很好,她来后,便一直拉着她的手,婆媳二人坐在院子当中攀谈。

    婆母笑着和她说:“劳烦你们特意来这儿一趟。”

    她连忙道:“这是做儿媳应该的。”

    婆母笑了笑,又问:“如今和通儿过得如何,再不像成婚之初那样天天鸡飞狗跳吧?”

    她有些害羞,低下头来:“已经是多少年的夫妻了,怎么还会这样?”

    婆母笑着:“你把通儿照顾得很好,他也对你很好,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也算是对你们放心了。”

    她低下头:“成婚这些年,都是婆母护着。”

    婆母大笑。

    忽然,她拍了拍她的手。

    “我有些困了,你替我倒杯茶来吧。”婆母笑着说,“我在这桃花树下坐着,喝喝茶,过一会儿,我就睡了,你也去吧。”

    她连忙应了声,去里间帮婆母沏茶。

    等她再端着茶走进院落之中的时候,婆母却躺在躺椅上,平静地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屠炉轻手轻脚地将茶放在婆母身旁的小几上,而后从屋中拿出一床薄毯,想替她盖上。

    盖上被子的一刻,她忽然看到婆母的手中好像握着什么。

    她想把她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免得睡觉之后摔下来坏了。

    可婆母将手里的东西握得很紧。

    屠炉看见,是两支已经斑驳了的簪子,依稀还看得出来一点儿颜色。

    一红,一碧。

    婆母闭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柔和安宁。

    屠炉静静退了出去。

    走出院子的时候,忽然背后一阵清风来。

    不知为何,那一刻屠炉忽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风中,不知怎么好似听到谁轻轻地呢喃。

    她回过头去。

    满院桃花落英,那一株桃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她好像看到一个芝兰玉树的身影站在了婆母的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婆母的脸。

    再揉揉眼,明明什么也没有,只有婆母睡在满是落花之处。

    屠炉离开了小院。

    她不知道,婆母正在做一个梦。

    在老人的梦中,落英重重的尽头有一束光。

    一个少年策马从光点处而来,白袍银甲,面容俊朗。

    少年郎拂过千层锦绣般的溶溶桃花影,最终定在老人的跟前。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容隽明,眉梢眼角上勾着温柔。

    三千繁花里,他朝着马下的老人伸出手来。

    “跟我走。”那少年笑道。

    老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在两只手紧紧相握的那一瞬,原本已经枯朽的皮囊一瞬退回她青春年少时的容颜。

    “你终于来接我了!”

    她看着他,终于笑着流下泪来。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带上马来,而后扬起马鞭。

    那马儿朝着落花的尽头远去。

    她笑着坐在他身前,看着远处那束光不断地朝着自己逼近。

    “我们,终于又能够在一起了……”

    “我们,终于又能够在一起了……”

    盛开的桃花树下,花瓣落英已经掩了树下那老人的一身。

    她枕在繁花里,微笑着呓呓。

    暮春里,迟阳下。

    少年郎与少女身骑白驹,穿花拂柳而去,歌声飘散在风里。

    罗成和单嫣,永永远远在一起。

    (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初中的时候我就想写一部可以改变我男神命运的同人,但一直拖到2020的4月,我才激情开坑。

    这部书经历了我的大四,我的实习,我的毕业,对我很有意义

    一直以为写一部90w字的小说可能是多年之后,开坑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会写这么多、写这么久、也算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历时一年多,非常感谢评论区陪伴我的你们,你们的鼓励真的是支撑我写完的动力,当然也感谢默默订阅到此的其他未曾发言的小天使们。

    这本有进步也有不足,我会在之后的书里继续钻研成长。

    新文《折娇》没啥问题就7月23号就会开文,期待到时候大家帮我捧捧场了嘤!对了,写完这本我现在这个号会改笔名,新笔名是【鹭洲里】,换名不换号,还是用大家现在收藏的这个专栏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