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圣祭,是好事啊。

    大家都这样说着,那么一定不会有错的。

    直到最后,一柄匕首刺穿了心脏。

    剧烈的撕裂感,强烈的痛苦瞬间炸开,伴随着悔恨,痛苦和后悔吞噬了生命,最后的记忆只有一片猩红和无边的黑暗。

    赵离猛地睁开双眼,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心脏还很完好,在胸膛中有力地跳动着,只是速度稍微有些快,也并没有被匕首刺穿,没有尖锐的伤口。

    赵离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闭上眼睛,身体从紧绷变得放松。

    “原来是梦……”

    “什么血祭,真是不着边界的梦啊,看来不能够再熬夜了,要不然就不只是发际线的问题了。”

    赵离呢喃自语着,然后伸手往头旁边摸去,没有摸到手机,反倒是灯光在一阵颤抖,他怔了一下,看着周围,到处都是一片蒙蒙的白色,这是个纯白的空间,而在他的身后,反倒是有着透明的质感。

    透过那种透明感的屏障,他看到了下面是深邃的幽谷。

    嶙峋的怪岩,地下水在流淌着,而另一个‘自己’就躺在一块石头上,双眼紧紧地闭着,身上穿着像是云一样纯白的衣服,衣服上很多地方都有鲜血的痕迹,似乎被人痛打过一顿,额头和脸颊都有些发青,嘴角流出鲜血。

    那种记忆的真实感,和梦境的区别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青铜匕首的粗糙触感。

    亲眼看到有人被杀的愤怒和恐惧,以及那无可匹敌的一拳。

    赵离的脸色铁青。

    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灵魂?还是说那个男人的一拳,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他俯下头,看到躺在石头上的自己,面容年轻许多,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虚弱,但是胸膛仍旧还在起伏,还有呼吸,甚至于还很平缓,像是在深度睡眠里。

    赵离松了口气,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空间。

    在一切白光的源头——

    那里是一幅展开的画卷。

    第004章 记忆的作用

    那一幅画是用白玉做的轴,此刻正在散着白蒙蒙的光,充斥着整个环境,赵离只稍微迟疑了一下,就伸出手,握在画轴上面,像是月光一样的白光霎时间收敛,露出了画卷,上面却只是一片空白。

    然后空白的画卷上浮现出了三竖行字,仿佛浓墨一样的黑,微微浮空,上面流转着光。

    赵离这一次心中平静许多,伸出手,点在了其中一个字上,浓墨般的字泛起涟漪,然后扩散弥漫开,画卷上浮现出一个个画面,有汽车,有奔跑着的孩童,还有一些是游戏中的画面和人物,最后出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赵离的神色僵硬了,手掌颤抖了一下。

    但是转瞬,那些他无比熟悉而亲近的面孔溃散消失,然后是汽车这些死物,最后整个画卷上留下的,连原本十分之一的内容都没有,其中最显眼的,是身穿黑衣,背弓负刀,眼神冰冷的那名武士。

    那样锋利的眼神和气势,似乎随时可能从画里面走出来。

    像是泼过来一盆冰水,赵离一下清醒过来,然后立刻意识到那些全部都是他脑海中记忆深刻的部分。

    熟悉,太熟悉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死死抓着这个画卷,几乎是以本能的方式,他无比地确定,是这幅画,绝对是这个画轴,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还差点死在了外面。

    紧接着就有另外一个想法浮现出来,让他把这个画卷握地更紧了些——

    既然这个画卷能带着自己来,是不是,也可以带着自己回去?

    他父母双全,他喜欢那个世界的一切。

    他半点都不想要出现在这个蛮荒疯狂,还存在活祭的世界里。

    伴随着他越来越潮涌起伏的心念,那幅画卷上的画面溃散开,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仍旧是三行墨字浮在画卷上,微微浮动,赵离花了许多的时间,才勉强遏制住自己心里不断涌现的念头,伸出手指去碰触画卷。

    被他点过的字已经黯淡下来。

    上面还有两行字,正在微微闪着流光,不知道还有什么功能。

    正在这个时候,这个纯白的世界突然剧烈震荡起来,一圈圈涟漪密布了整个空间,仿佛有千万只手掌拉住他,然后朝着下面狠狠地一拽,赵离的思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是一花。

    呼吸骤然沉重,仿佛身上压着一大块石头,胸口,手臂,都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痛苦,鼻尖除去了水气,血腥气,还有一股冲鼻子的药味儿。

    而原本周围纯白色的空间变成了黑色嶙峋的岩石,往下滴着水。

    河流从旁边流过。

    本是黑暗地让人压抑绝望的世界,可是在溪流中有着青色修长的鱼在甩尾游动着,这些鱼的鳞片散发着浅青色的光,光在水波的涟漪中闪动着,最终让这个黑暗的洞窟中充满了一种朦胧的,星星点点的光。

    赵离眯了眯眼睛,或许是因为这个洞窟太过于安静的缘故,他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有两个脚步声音远远地传来,当下闭着眼睛,装成睡着的模样,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走到他的旁边。

    周双看了一眼赵离,用脚尖满而用力地碾了碾他手臂的伤口,血液又流了出来,鞋上的泥土踩入伤口,血水变得有些脏,赵离像是死挺了一样一动不动,周双也没有在意,随意道:

    “还在昏迷,这个外乡人身子真是弱,天乾国的羽林卫也是纵横天下的强军,普通人居然是这样的体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