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雪儿点了点头,遗憾道:“我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个。”

    “人族真是奇怪,明明寿命不长,却总能比划出好多有趣的东西来,就是可惜你身上没有钱啊,总不能再像刚刚那样。”

    姬辛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

    “什么?”

    敖雪儿愣了下,看到姬辛起身跑向河边一侧的摊位那里,十五六岁的少年,和那边摊位上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说话,那些书生原本似乎在笑,不甚在乎,可逐渐却有惊讶之色,姬辛从其中一位书生那边接过了一支狼毫,饱蘸浓墨。

    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才一落笔,那边书生突地就齐齐喝起彩来。

    写了三五张,其中一人满脸佩服,手掌上拖着许多晶币,其余众多书生都将自己的晶币放上去,皆满脸恭敬,姬辛从其中取了一枚,跑到了另一侧摊位上,过一会儿少年跑过来,手中已有了两根烟花,一手一个,递过去,脸上带笑,道:“给。”

    敖雪儿接过来,好奇道:“你刚刚做什么了?”

    姬辛挠了挠头,道:

    “我小时候向很厉害的人学过写字,给那些书生写了几幅,换了枚灵晶来。”

    敖雪儿瞪大眼睛,抬手一拍姬辛肩膀,笑嘻嘻道:

    “好啊小姬,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为什么不多换些?”

    姬辛低声道:“我那位老师说过,文字和画是自娱自乐的事情,不能够沾染了铜臭气。”

    “那样会失去了灵性。”

    天色暗下来,他们点着了烟花,火光照亮少年少女的眼睛和脸庞。

    敖雪儿看着那亮晶晶的火花,笑嘻嘻地道:

    “那你刚刚不就是违背老师的话了么?”

    姬辛面容微微红了一下,道:

    “为了朋友的话,稍微沾一点点也无妨。”

    第058章 十日已过,征程再启

    时间匆匆流转过去,小儿女有小儿女之乐,红尘也自有红尘之野趣,修行之世,虽然被无尽星海所阻拦,划分九洲,对于凡人和大部分的修行者来说,便是天堑,难以越过,只能望洋兴叹。

    但是这世上却也有诸多大神通之人,这些自然艰险阻隔,于他们而言却又算不得什么,都可以越过,至于消息,更是有数不清的法术神通,能够隔着数十万里,乃至于数百万里,互通有无,或者约定时间相聚,或者择一吉日,遍邀同道。

    西定真洲地界,乃是万妖所居之处。

    妖族并非都是嗜血的妖魔,其中也有心向大道,潜心修行者,不乏境界高妙之辈,道行法术之深,足以称宗道祖,而西定真洲比之于东澜景洲,面积又更为广大。

    处处名山大川,有隐居其中,吐纳修行,得了大道的妖类,被称之为妖仙,立下道统传承,广收门徒,和人族那些炼气士都有往来,互称道友,其中在群山之北,三山环绕之处,有一处深谷,地处幽静,风景更是殊丽。

    时时便有大道之音响起,有妙音传法,霞光瑞彩之中,灵气都化作文字,漫天飞舞,落在地上便是各处奇花绽放,美不胜收。

    方圆数万里之地,无论是嗜杀好战的妖魔,还是吐纳灵气的精怪,都对于此山抱有极高的敬意,往日都主动隔了数百里绕过,不去踏入这山的地界,都是因为这山中有一位大前辈,据传说已存在了万年之久。

    于此地开山讲法,传下道统,精擅五行之术,所求者玄妙之妙,号称妙法,这几千年来,实在是出了些修为高深的妖仙,威名赫赫,方圆数万里都为其所震慑,在这一处地界里,和战神山,九玄司空等地并列,都是得享地仙妙法之福的大宗派,大势力。

    可今日各妖王掠过时候,却都发现这素来处于半隐居状态的妙法谷,不知为何,竟早早地打开了山门处幻境。

    隐隐约约,见到了群山之中,云遮雾绕,有诸多宫殿楼阁,各依山川地势建造,本就是第一等手艺,造的精妙无比,又有种种奇花异草包裹在周围,更衬得不像是人间之地。

    偶尔见到身着青衫白衣的男男女女在宫殿重山中传行,也都飘逸,气度很好,仿佛神仙中人。

    万青站在一朵几有楼阁般大小的无味奇花下面,怔怔望着山门外出神。

    身旁一看不出年岁几何的女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道:

    “老祖她,状态如何了?”

    万青摇了摇头,嗓音微低,道:“……我看不出,老祖她的修为和境界都太高了,我距离她老人家不知道有几千几万里那么远,只是她老人家听说了这一次开启古代遗迹,遍邀同道,很是高兴。”

    “说妙法谷虽然是她当时随意所创的,但是却不想要让我们只是守在这谷中,要多和其余同道来往,才不至于坐井观天,这些类似的话,说了许多,精神也振奋了些,能够吃些东西。”

    旁边女子沉默了下,道:“这样啊……”

    久处于虚弱状态,突然有了精神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到底,哪怕是而今之世,万年这个岁月的跨度,终究是太长了些。

    人族得道成仙,寿数一般三千有余。

    妖族则多有五千以上。

    而万年之久,已足以亲眼见到山川变成平地,汪洋化作沙漠,看到人族的国聚沙成塔,又烟消云散,那足够让龙王都老去,让龙的鳞甲都变得干燥脆弱。

    “老祖为什么要一直支撑着活到现在?”

    万青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身着雍容宫装的女子未曾动怒,沉默许久,道:

    “她只是想要见一个人,和他说一句话。”

    “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