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之时,握在手中的一端仍旧如常,尾端却陡然甩出,变得巨大无比仿佛泰山,携带排山倒海之势,猛然砸落,一直压抑着的气机猛然暴烈,雷霆直接蔓延万里苍穹。

    劲气起风雷!

    那双目赤色如火的男子见眼前的朱厌毫不在意,直接一棍打出几乎砸出了万里风雷涌动的气魄,仍旧是不甚放在心上,脸上有见猎心喜之感,大笑三声,甩袖一拳砸出,他用的仍旧是这男子的身躯,但是所引动的天地元气却澎湃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准。

    竟是只用了单手应对那一根如蛟龙翻腾的铁棒。

    两者转眼厮杀地越发暴烈,祂始终不曾用出了第二只手。

    这却绝不是祂过于狂妄,祂赐下的底牌和手段,其实算是类似于坐标唤神的手段,平日只是引渡祂一道法力,但是这一次毕竟涉及到了龙神,祂才屈尊降贵亲自前来,以祂的实力,往日的对手都是雷神,星神这样的强者。

    虽然和星神战斗不敌,和那高高在上的苍天更是被击溃。

    但是这不代表祂实力弱,前者可称命主,后者乃是天帝,能够作为那两位的对手本身就代表着对于祂实力的认可,而他最为自矜的一点并非曾经堪堪染指天下前十的实力,而是便是那两位曾经光耀不知多少世界的强者终究陨落,祂还在。

    一时之强如何可称为强?要百代千代之光才算是精彩,天下众生总是容易遗忘,再如何的强者总会被雨打风吹去,半点剩不下,甚至于给后世宵小肆意点评,何其可笑凄冷,唯独如祂这样的谨慎才可以得享永世的强威。

    是以哪怕是涉及龙神这样的事情,都绝不肯亲身前来,眼下虽然用这样分神的手段,最多施展出本体三五成的手段,但是这样曾经有资格和天帝战斗的先天神,愿意伸出一只手来和这转世的朱厌厮杀,已能够从侧面看祂是何等重视这一只猿猴。

    双方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肉眼已无法捕捉,只是气息的单纯溢散就让脚下星海猛然向下塌陷了巨塞城那么大的范围,继而无数的海水直接崩散成了元气,这些元气迸射出去的时候,化作了足以洞穿山脉的激流。

    齐天连连后退,每一次在海面上落下,都会轰然砸落,在暴响声中让整片海域崩溃,直接往后退出了百余里才止,握着金箍棒的手掌虎口都有些崩裂,鲜血淋漓,落在海上,引得无数海中生灵争相夺取,成了那万鱼争渡的盛景,委实浩大。

    双目赤色的男子收回了手,神色从容自在地很。

    朱厌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他预料之外,似乎已经超过了原本,但是却也无需要太过于在意,在攻杀方面,祂当年和雷神齐名,只在那擅以星辰命格压人的星主之下,便是浩瀚的苍天,在单纯攻伐厮杀上也落于祂后,最多持平。

    当年一场大战掀开帷幕,祂怜惜这同样执掌风火的朱厌一身手段,想要将其招入麾下,却不想派去的神魔尽数折在这朱厌的手中,一开始祂其实未曾将那些随意创造的生灵看在眼中,只是第三次,连祂亲自写的手信都被那白猿给生撕了,祂才真的动怒。

    于是亲自出手,三招将白猿直接打杀,便是魂魄都给他在盛怒之下撕成了两半,随意扔出去,似乎也就是那给众妖族怒骂了几万年,给朱厌暴揍过许多次仍旧脾气最好的叛徒白泽尝试去搜集。

    祂那时怒气已去,倒也随了他去,只想着若是给搜集了残魂,能够借助某些妙法妙境滴血重生,便再将那朱厌收入麾下,若是不从,再度打杀便是,祂并不觉得自己这算是霸道,这在祂眼中那是无可指摘的恩宠,我看得上你,便是你的荣幸,而你胆敢反抗便是不知好歹,理当处死。

    若是没有了这一股唯我独尊的气,神和人修也没有了区别。

    所以祂最看不起龙神。

    分神落在了这男子身躯内部的先天尊神眼底淡漠,手掌微松,带着自傲淡淡看着那边暴退之后,抬手擦拭嘴角鲜血的齐天,根本懒得主动强攻,齐天重重吐纳出气,双眼的金色更重,仿佛肆意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了手中的神兵,凭借先前的炼化,以及执掌了如意金箍棒曾溢散出的先天神气息,强行撬动了这神兵潜藏的力量,如意金箍棒几个大字燃烧地仿佛要飞出来一般,然后重重一踏海面,碧波起怒涛。

    密密麻麻的浪潮永不停歇一般直接蔓延到极远处。

    一道道涟漪不曾消散,反倒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齐天神色沉静,手中神兵猛然往下,打入海底,然后倾尽全力,长啸声中,往上一挑,这一次那些涟漪骤然停止了扩散,而它们已经在刚刚一口气蔓延到了万里之外,越往外面越是声势浩大,最微弱的涟漪都要化作数十米高的巨浪。

    风起于青萍之末,其势烈烈,风如此,水亦如此。

    然后方圆数万里海域猛然炸起,冲天而行。

    将以天穹做汪洋。

    我踏浪行!

    一踏一挑。

    这一座海直接被他挑地翻了个儿,朝着那男子砸下去,而齐天则藏身于这无可计量的海水之后,浩瀚磅礴,水势奔腾亦可如雷喧嚣,如此堪称灭世盛景,男子却毫不在意,反倒有些厌恶和可惜,道:“舍了当年的风火神通不用,怎么琢磨这样的水属之力,舍本逐末,未免愚蠢。”

    抬手一抓,炼化汪洋为烈焰,三万里大洋尽数燃起。

    再一拂袖,浩瀚火海入我袖中来。

    右手顺势往前一松,但是就在这一瞬,那藏身于后的齐天突然自下面暴起,出现在他身前,八九玄功,遮蔽天机,那波涛汹涌的浩瀚招式,却是虚招,这朴实无华的当头一棍,才是不声不响的杀机。

    男子大笑道:“有趣,不错!”

    还是将一只手背起,另一只手握拳砸出,烈焰火海化作一掌繁花飘落,齐天避开这凝聚极高温度却又轻描淡写的招式,那种勇往直前的气势不由得一滞,原本携带着的巨大压迫都不由地一滞。

    男子再快步踏空往前,招式简练,每一招却都是暗合天机气机所出,蕴含了极狂暴的力量,后是一拳直刺,被那如意金箍棒一拦一搅一压,顺势压低,而棍棒则顺势猛地上挑,直刺向男子心口,后者本不在意,但是突然感觉到这一根铁棒的分量和位格。

    眉头一挑,脚步一错,手掌绕起轻抓,要将这棍棒顺势抓在手中,却未曾想到那齐天顺着这一招的气机变化猛地腾跃,膝盖携带足以撞塌星辰的力量朝着心口就直接刺过来,若被击中,必然狼狈不堪,只得再度变招。

    二者在一动念之间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却和先前不同,再没有一招半式的正面碰撞,而起蕴含的凶险程度却要远甚于先前,男子见自己久久拿不下齐天,面色有些绷不住,突然暴起上前,左手出招如同利爪。

    齐天仍旧借这金箍棒威能将其拦下,但是未曾料到,在这一瞬间,男子身躯猛然跃起,背负在后的右手前伸,要按在齐天心口,金箍棒陡然变大,将这一招挡下,但是这一招的威能极为巨大,烈焰磅礴而起,齐天嘴角流出鲜血,猛然暴退,再退!

    然后立在海面,仍旧脊背笔直,一口啐出口中鲜血,眼底淡漠,道:

    “终于用第二只手了。”

    男子面色阴沉下去。

    齐天的第二句话便已让他面色骤然暴怒。

    “那我也不必再压着手段。”

    男子眉心变得扭曲,出现仿佛烈焰一样的痕迹,祂大声怒道:

    “朱厌,你放肆!”

    猴王双脚踏着地面,双瞳的金色彻底开始燃烧,气血澎湃,有激昂如火斗战天地之念,手中如意金箍棒放肆地直指那男子眉心,咧嘴一笑,沉静的面具被撕下来,露出了昂然的战意,他往日很少如此大笑。

    因为一笑,就会露出尖锐獠牙,就会让双目变得凌厉。

    让面容从平静一下变得放肆桀骜:

    啐一口血沫,道一句,“且来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