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立意,其气魄直放眼天下,姬轩微有动容,颔首迈步而来,相里氏持笔如握剑,直接在白色的纸卷上抬笔落下,划出一道痕迹,嗓音平静,开口讲述自己自岚洲而来,一路所见所闻,提出兼爱无有别界之说。

    又以所见乱象,提出尚同一说,其深入浅出,自其自身,而后到家国天下,娓娓道来,所见无比契合天下局势,当日姜尚所说的只是浅尝即止,而今日才得以蔚然大观,姬轩听完墨家之时,已近黄昏,而紧接着便是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养吾浩然之气,姬轩更觉失神,不由得继续听下去。

    是夜余高捧来七十二盏人高铜灯,将大殿照的一片明亮。

    第一日讲述墨家之义,见兼爱非攻;第二日听儒家之仁,知民贵君轻;第三日说法家之道,人皆有私,以刑法之严,以制天下之私;第四日兵家上前,言以正合以奇胜,上兵伐谋,说虚实,道九变;见兵家大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见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难测如阴,言尽了天下战阵本质。第五日阴阳以制衡,第六日纵横以握天下,第七日农家以生机为本。

    于是天乾武王十日不曾上朝。

    诸子百家言谈所学所知,便将其写在了白色的画卷上,每说一句话便写下来,又以一路上老师所安排的路线,所见所闻所感作为例子,给武王姬轩讲述边陲士卒之苦,讲述寻常百姓,讲述孤寡老幼,讲门派世家倾轧,讲炼气士之弊害,讲大商流通之善事,徐徐道来。

    笔锋一转,以小见大,又言此天下诸多势力之弊之害。

    姬轩当年仗剑执掌天下,以力横行,自以为霸,而今却见到了无比辽阔的天地和可能性,久居高位,现在却出现心潮澎湃之感,竟然有井底之蛙终于挣脱了井底的感觉,每一人所说的流派都给他开了眼界。

    每一家皆指出了制天下之道,皆是通天的路数。

    彼此有所融合,也有冲突,却难言孰对孰错。

    眼花缭乱,若是得一家之言,那自然是心中惊讶欣喜,见到三家,已经要比一比哪一个更适合于天下;而现在三教九流十家皆在,姬轩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只觉得天地开阔,而自己在这十日已经见到了天下锦绣山河,尽数都在胸中沟壑。

    十日讲完。

    姬轩拄着剑,站在王座前,整个大殿当中充斥着墨香味道,处处墨痕,那一张张原本洁白如屏风的纸张已经彻底写满了文字,笔法各有不同,或者俊秀如同溪流,或者豪迈如同群山。相里氏将一张张屏风上的纸张取下,连在一起,于铜灯红烛映照之下,是一团乱墨,也是千万里天下山河壮阔。

    诸子百家。

    写尽天下,道尽人心。

    即便姬轩本意只是为了救回孩子,但是此刻见到天下在前,山河锦绣,心中竟也忍不住浮现出难言的豪气壮阔,视线徐徐扫过那挥毫写就的三十三丈长卷,他将剑放下,深深吸了口气,拱手缓缓一礼,道:

    “寡人已见天下。”

    “诸位,助我。”

    ……

    海外岚洲·稷下学宫。

    麒麟翘着二郎腿,就坐在那稷下石碑的上面,看着比起往日少了一半又一半的美人学子,心里哀叹,觉得自己要不要出去转转,这学成一批走一批,眼见着就越来越少,剩下的也都是因为有了家室的才留下,可那姿容虽然好,却也不在他的狩猎范围里。

    正想着,又发现了一个清秀可爱的少女发呆,麒麟心中忧郁直接消失不见。

    无视了旁边的稷下守宫人。

    一边看,一边美滋滋喝了口茶,正看得入神,麒麟突然感觉屁股下面的稷下石碑一下烫的要死,竟是连他也吃受不住,脸色一变,怪叫一声,一下从这石碑上跳起来,嘴里的茶往旁边一喷,喷了个老守宫人满脸,守宫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茶水,脸色相当地难看,握着扫帚的手掌青筋直爆。

    那边麒麟却顾不得其他,抬起袖口来胡乱擦拭嘴角的茶水,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抬手指着石碑,道:“你,你看!”

    守宫人皱眉转头,然后神色大变,手中扫帚几乎握不住,险些坠下去,旁边麒麟呆愣愣和守宫人并肩而立,看那石碑,梦呓一般地呢喃道:“这,什么时候,这石碑竟有了人道气运,而且,还是如此浓厚……”

    “太古之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气象。”

    “稷下,稷下……”

    那石碑之上,以天地气运化为稷下二字,为师法天地;而在这个时候,有金色的流光气运缓缓流淌,在稷下二字之下重新形成了新的文字,散发堂堂正正的浩然气魄。

    学宫。

    以天地稷下,立人道学宫。

    麒麟呢喃失语:

    “稷下,学宫……”

    已成。

    第099章 一举钓六合

    星海之上,诸天工群岛。

    赵离双目炯炯看着海面波涛,手持钓竿,八风不动。

    自诩为钓鱼小王子的赵某人,那天直接走了个空,可耻地一条鱼都没能捞上来,不要说是鱼儿了,连个河虾都没能捞起来,最后还是欧冶子看到他气地跺脚险些一脚把这伸出来钓鱼的石台给踩烂,才分匀给他一条。

    然后几个小家伙叹息一声,咕哝着说,原来仙人也会闹别扭嘞。

    倒也像是人似的。

    就只是普通人闹别扭跳脚脚疼,仙人一跺脚就反倒是石头遭了灾。

    然后一帮孩子在赵离‘怒目’而视之下,哄笑着散开。

    赵离脸上神色则变回温和,摇头一笑,拎着那不到一掌长的鱼肉,来了一出石板烤鱼,用的岩盐调味,滋味还行,就是鱼肉太少,真的就只是呲溜一下就从嗓子眼里窜了下去,从此以后就彻底和这该死的鱼对上了眼睛,天天地跑来钓鱼,没日没夜了似的。

    怎么可以空手而回?

    我钓吧老哥从不空军,这是耻辱。

    欧冶子也偶尔陪着他,不过大多也就是少女钓上来一桶,而赵离和鱼大眼瞪小眼,对方死活不上钩,气地厉害,分明他只要一拂袖,足以让这方圆百里的海面翻个个儿,可却就是死活不肯用神通,每天就端着个青竹钓竿死死盯着海面。

    少女有了个奉命伴着这白发仙人的职责,也乐得清闲,每日都能够闲散钓鱼来吃,后来又是十来天,这一天更是直接从早上钓鱼,一口气钓到了大日落了下来,天边群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