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寻人。”

    “哦?寻谁?”

    “好友。”

    “是何姓名?”

    “徐福。”

    高大的风玄身躯陡然一顿,而长柳则是脑袋一懵,徐福两个字就在脑袋里乱转,让他心乱如麻,才谈论到那人,转眼就被邀请入云中来,当下只觉得自己该不会是入了个陷阱里面?而旁边几万年苦工归之于废墟的天神风玄眼睛瞪大,早已经忍不住,突然地哈哈大笑,笑声如同狂风旋转,道:

    “徐福?!怎么不知道!”

    “我可知道地很啊!”

    而那黑发白衣的先天神却仿佛未曾听到这话中含义,又仿佛毫不在意,故意为之,面有喜色,抚掌笑道:“那徐福现在何处?!”

    风玄起身,道:“勿急,我这便送你去见他……”

    祂心中怒火一招崩塌,步步踏前,然后在三步之后,陡然化作狂风而掠,手掌一抓便是一柄长枪,竟然将随身神兵取出,猛然横挥,枪身上青光暴起,这里面的风都是天下最为猛烈的罡风,只是一丝,就能撕裂仙人,叫其神魂粉碎,坠入下界,若是海里,就会掀起数百里波涛,若是城池,就可将其拔地而起。

    而此刻青光蒙蒙,早不知多少道流光汇聚。

    长枪猛然击中了那徐福的好友。

    狂风更是肆意暴虐地涌动,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却见到手中以天地罡风所凝聚的兵刃难以存进,两根白皙的手指就这样将枪锋拈着,但是枪锋可以阻拦,风却无形无质,阻挡不得,何况于罡风。

    风吹云散,这宽阔屋宇当中的云雾一下散尽了,罡风演化出的旋风撕扯,将那些凡物,尚未看完的书卷,饮了一半的美酒,还有云中君舍不得吃,非留到最后的一盒子糕点,手不释卷看了数次的《搜情别传》尽数卷了进去。

    这是能刮散仙人元神的风劫,区区凡物,如何能挡?

    只一瞬就化作飞灰。

    整个屋子里只在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黑衣白发的云中君缓缓低头,身上耗费无数岁月,自三千世界最为上乘云雾当中采撷而来,又以风女妙手所制的云丝被,正恰应了风吹雾散云开的箴言,正自缓缓碎裂退去。

    数十万年旧物散尽。

    而今所喜的东西,包括和好友闲谈留下的书信,也都散了个干净。

    这苦心经营下来的因果回忆一下干干净净的。

    这一处地方又一次空旷冰冷。

    云中君狭长且懒散的眸子睁开来。

    双瞳苍青。

    咔嚓一声,风玄手中神兵,在那两根手指之下。

    寸寸崩裂!

    第102章 故事

    那借助以九天的罡风铸造的兵器溃散开来,一点一点细碎的青光落下来,然后骤然膨胀,化作了极强的狂风,这里原本被无数的云气所笼罩,缥缈莫测,此刻这不知是积压了多少年,亦或者多少万年的云气就被风吹散了。

    风玄身躯僵硬不能动弹。

    而长柳已经面色苍白地低下头来。

    风玄是先天神,虽然位格在飞廉之下,但是仍旧是在那高不可攀的一线白雪上,而他只是这位先天神一侧的幕僚,修得些法力,不过摸到真正仙人的边儿,也就记性强行,此刻早已经被这突兀变化的一幕给骇地惊住,手足无措。

    只是僵硬着低下头来,周围无数的云气溢散流动,倒像是九洲的山河地势一样,有高低起伏,有的涌起,有的又深深凹陷下去,长柳的眼睛突然得呆滞住,看到云雾之下,居然是坚硬而平缓的石板,阴刻着些图画文字。

    这里并不是云台,不是寻常的云中屋舍。

    而是严苛地按照某种古代礼数而建造的,连地面都是用了种种的手段,铺成了这样的砖石,这可是在云上啊,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这原本被各种东西拥堵的屋子,此刻变得空旷而寂寥。

    全貌收入眼底。

    这根本不是什么屋舍平台。

    而是沧桑古朴且不失浩大的宫殿。

    长柳面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记载在残破古卷上的故事。

    那甚至于,发生在太古这个年号之前的岁月……

    ……

    手掌在石碑上轻轻抹过,就算是再如何难得的石材,经历了少说几十万年的时间打磨,那也早已经有些腐朽,更不必说手的主人膂力惊人足以抗山奔走,当下淅淅索索落下来许多的灰尘。

    穿着灰色僧袍,背负着长剑的僧人若有所思,看着这石碑。

    上面依稀辨认出了风这个字。

    石碑的形制与其说是古朴,不如说是粗陋原始。

    但是形制上的粗陋原始丝毫没有损害掉这石碑本应该有的苍茫和厚重,那是真正诚心诚意的匠人以双手,时间以及性命一个个字雕刻的,哪怕是历经岁月的磨砺,可有些东西还是能够留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