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这数百年,或者千年间,都要为此事奔波了,无暇他顾。”

    赵离声音顿了顿,略带些自嘲道:“倒也是命苦。”

    凤凰嗓音平淡,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赵离道:“还没有谢你这一次护住我的真灵。”

    “无妨,你若是陨落,天庭就算能够撑过这一次,也未必能撑过下一次,这也算是为了众生,是以,不必道谢。”

    道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东皇和云中君还在九黎那边等着,我们这便过去,如何?”

    “嗯。”

    元凰起身,路过道人身边,白发道人右手朝着女子手掌抓去,动作微顿,手掌抬起,终究没有按照原本轨迹落下,掌心中托举着那断成两截的白玉发簪,看着元凰侧过的面容,面色如常微笑道:“一切都好,只是可惜,这玉簪被震坏了。”

    元凰视线落在那白玉簪上,只是点点头,未曾多说什么。

    元凰往前行去,赵离将玉簪收好,伸出手重重搓了搓面颊,呼出一口气来,快步跟上,随意取了一根树枝化作簪子束发,神色一如既往,女子先前离开东皇行宫的时候,就已经自那孩提模样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但是当初的经历还在,道人随口道:

    “当初询问昊天,说是需要些时间,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看来祂错估了凰道友你的修为和根基,也是高估了那面地神宝镜当中所蕴含的力量,不过这也难怪,昊天久在壶中界里,不知道十几万年前太白曾经闯过一次东皇的行宫,耗去了神镜当中相当一部分力量,使得这一面宝镜的效果变弱。”

    “嗯。”

    “不过地神既然恢复,那面神镜,终究是要还回去了。”

    “嗯,无妨。”

    “从凰道友你少时来看,你喜欢吃点心?”

    凤凰神色顿了顿,点头,道:

    “……嗯。”

    道人挠了挠白发,望着远方,轻声道:

    “你既然喜欢吃点心,怎么见你总吃那几类?哎你先别说,我猜一猜,是不是自小便吃的这一种,结果吃着吃着便习惯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去换换口味。”

    藏在后面的青鸾鸟嘴角一抽,觉得天尊脑袋被打坏了。

    彩凤抬手捂着脸,同意青鸾鸟的意见。

    元凰神色平淡,仍旧只是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情绪波动。

    白发道人随意取了一截柳枝,咬在嘴里,双臂枕在脑后,道:

    “不是我说你啊,这世间变化,人生更迭,何必拘泥于过往,人间可有的是好吃好看的东西,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道人抬眸看向远处,轻声道:

    “等往后,三千世界,九洲十方。”

    “我给你找别的,凰姑娘。”

    女子抬手拂过鬓角,回应仍旧平淡:“……嗯。”

    “哎哎哎?!!”

    背后青鸾彩凤却险些齐齐地从风上坠下来,摔成一团,然后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白发道人和元凰已经到了东皇太一和云中君所在之处,四人对坐,先前倒也有过这么一遭,只是当初所说的,是天庭暴露,面对着幕后和苍天该要如何去做。

    但是转眼间,就已经和幕后苍天狠狠地做过一场。

    此刻一如当初,白发道人一身青色广袖道袍,手边放着一盏茶,桌上还原了先前在这里谈论三方对峙的那一面棋局,先前凤凰问他会不会下棋,赵离回答不会,只是因为下棋谈论天下很帅,话是不假,可是和人对弈不大懂,摆棋子倒是擅长,此刻一边在虚空随意收棋子落棋子,一边道:

    “事情结束了,现在看来,这一次我们看似是大胜,实则惨的没边儿,底牌都快给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就像是泰山府君说的那样,下一次若是没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招式,怕是要给对面收拾惨了。”

    “本来这一次就是趁着对面儿没有防备,出其不意一口气打开的局面。”

    “幕后那外道,打的注意是直接在岚洲借助地脉布置,将整个世界打成混沌,到时候地神陨落,世界处于虚无无法稳定下来,那祂就直接功成。不过我估计祂也没有真以为能够直接做到这一步,此刻反思,估计是将苍天吸引过来才是外道的真正目的,至于让世界重归虚无,能做到多少是多少。”

    “成了最好,成不了也不可惜。”

    “苍天大抵也已经猜到了外道的念头,但是祂不敢赌,更不可能坐视其计划进行,我估计苍天原本的目的,在于岚洲的地脉以及那诸多地神权柄,想要将其拿到自己手中。”

    “我们呢,就直接无视了他们明里暗里的争斗和设计,直接掀了桌子,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然后在他们以为要挟势谈判时候,将那桌子打得稀烂,又请下来了泰山府君,这才将他们迫退,也因此让我等天庭有了喘息之机,但是这个时间有多长,我不知道。”

    “对面两位几十万年积累,家底子比我们不知道厚实了多少。”

    “这次也就是因为他们家底厚实,没了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一开始没有下决断和我们死拼,反倒是落了下风,步步被我们所制,下一次就未必,何况我们的底牌已经尽出,对方再度和我们开战的时候,肯定是已经有了克制我们的方法。”

    “所以,接下来还是要争速啊。”

    “看看究竟是我们先真正意义上壮大起来,还是说对方先找到能够将我们一锅儿端的手段,不过从眼下苍天幕后水火不容,再加上府君威慑力来看,我们多少还有些希望,甚至于哪怕对方真有了克制我们的手段,也会因为彼此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外道曾说,我就算是复活了地神,天庭之势至多占据天下半分的气运,眼下看来,估计有了两成半,苍天幕后势力大小不知,暂且半数分开,各有三成半,剩下半成气运散落天下,如此看来,倒是能勉强支撑得住局势……”

    白发道人娓娓道来,之后又将局势剖析一次。

    断臂雷神和那少年祖师心中终于安稳下来。

    绷着一张脸的贪狼星君端着个木盘子,上面放着新茶,将这些茶一一放上来,看着人家清冷逼人的太阴星君,看着虽然断臂但是气度非凡的雷神,又看看自家那战袍,大家都是天上神灵,怎么别人就是威风八面,自己就只能围着围裙挥舞铁勺?

    又看到东皇太一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介绍这茶是贪狼星君亲自研制云云,茶香四溢,对于心境也有裨益,尤其还看了云中君一眼,而那位云中君笑容温和,只是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贪狼,嘴唇开合道了一句大灰。

    贪狼重重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