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微笑晃了晃,道:“是蜜糖和梅花水兑出来的糖水。”

    “将军要试试吗?”

    周琰似乎对于这道人的行为颇为无言以对,冷淡地转过头去,旁边车夫也是周琰部将,闻言咧了咧嘴,这往日可没有谁敢这样对咱们将军,但是倒也奇怪,将军居然会主动询问这道人,难道真的只因为道人是将军外甥的老师?

    可分明连陛下,将军都不大愿搭理。

    周琰不愿多说,但是赵离却来了兴致。

    索性掀开车帘也坐在车夫旁边,示意要有事情和周琰交谈,充作车夫的部将跃起在旁,骑乘战马坐骑,拉车的异兽通灵,哪怕是没有车夫也能稳稳迈步往前,道人晃悠着手中的玉瓶,笑道:

    “贫道还是想要问上一句,将军果然不打算养狗熬鹰?”

    周琰闭目摇头。

    道人遗憾,道:“若是你需要养狗养鹰,我倒是能够给你找得合适的,连名字都可以给你提前取好,不过若真要这样走的话,那千二百草头神就有些难凑齐了,或者将军也有和旁人不同的亲兵部属?”

    这一次周琰微微抬眸。

    赵离将这冷淡青年的反应收入眼底,微有愕然,道:

    “你还真有?”

    周琰神色漠然,似乎斟酌了下言语,平淡道:

    “天下如我和辛儿者虽然少,并非没有。”

    赵离反应过来,皱眉道:

    “苍天之属所辖的那些诸神,也用自己的神血侵染凡人众生,拿这种事情作为后手?”

    周琰淡淡道:“是。”

    “这种血脉如果熬过去,大多会产生异于常人之处,但是绝大部分熬不过,会在成年之前被神血烧灼,活生生痛死,或者发狂之下,神志不清,胡乱攻击,因此杀死生身父母之后,心境崩溃的也有,被炼气士当做魔裔,所以我将他们聚集在了一处地方,避开凡尘。”

    “不怎么繁华,至少没人打扰,还过得下去。”

    道人沉默,叹道:“在哪里?”

    这在天下都享有极大名声的清冷兵神没有回答,只是道:

    “等你完成你的承诺。”

    承诺?

    道人后知后觉地明白指的是要坏了苍天的好事,失笑一声,昊天对于这因为其本体而诞生的族裔心中很有些愧疚,但是周琰却是毫不领情,若不是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见面拔刀劈向昊天都有可能,不过从他所讲的那些经历,赵离也能猜得到究竟经历了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笑道:

    “这你自然会见到的,不过,说起来你要不要也在天庭挂个名号?”

    周琰嗓音冷淡道:“不必。”

    “周某杀敌对阵,若是输了,自有自家兄弟帮衬;若是胜了,也有部属动手,不必劳烦天庭诸位。”

    “那上一次不还是需要齐天相助?”

    周琰沉默了下,只能道:

    “他不同。”

    赵离笑而不语,抬眸远望,见到一路上风景仍旧不错,春日和煦,来到此世许久,但是自从离开西芦城,就很少坐着马车赶路,要么是腾飞御风,要么是直接依靠白色空间去跨越空间的位置,现在往外看,倒也有些味道。

    看了许久,道:

    “入此城池是黑衣周琰,我倒希望你出城的时候,能够带我去看看你救下的那些人。”

    “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名号。”

    “放心,不受牵制限制,不必参与天庭诸多盛会,来或不来,都随你心情。”

    “到时候,带着那些被排斥的人,找一处繁华地方好好生活,天庭能够给他们足够的身份和香火,能够压制那种血脉,让他们融入人间,至于你,镇守一方百姓,天庭的事情,听调不听宣,如何?”

    周琰不答,许久后,道:“什么名号?”

    道人笑眯眯道:

    “这个的话,他日再说。”

    “你总会心甘情愿的。”

    兵神闭目冷淡不言。

    先前那充当马夫的部将面容古怪,总觉得这旁边一幕极为眼熟,像极了往日自己得胜归来,卸下铠甲,在鬓角插一枝花去戏弄路边清秀小娘,那时将军往往会出手收拾自己,常常刀鞘当头砸下,然后逼着自己去向那小娘老老实实道歉。

    虽然那些小姑娘并不在意,脸红也是因为近距离见到了将军,不是给自己那几句蹩脚的调戏话。

    常常将自个儿气得厉害,可也不得不服气将军的那张脸。

    可今日怎么觉得将军成了那被戏弄的?

    那道人居然还没被一刀劈了?

    部将古怪朝着旁边同僚开口,说了几句,两个齐齐怪笑出声,然后就被随手一刀劲气打出去,落马翻滚,狼狈不堪地赶上来,周琰面如平湖,道人倒是笑呵呵混不在意,两个部将尴尬,不敢开口乱讲。

    虽然说九洲合一,但是从天乾要到帝都,只凭借马车也太慢了些。

    终究是在边关时候靠着传送阵抵达帝都外的驿站,然后再从驿站往帝都城赶路,天乾元朔号称天下第二雄城,巨塞也只是东澜景洲第一要塞,那囊括万古无双之地,唯独大周帝都,这两辆马车,数十铁骑,在外面算是声势不小,到了这里真的是一点涟漪都不曾激起来。

    大门打开,巨大仿佛唯独天神才能推开的大门上有极为清晰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