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本不是天天能见面的关系,但我还是有种莫名的失落,大致和被送到幼儿园眼见着父母离开的小孩差不多。

    我语气淡淡:“嗯,一帆风顺。”

    “我本来想这个周末带你出去玩的。”

    我捏紧了手机,“什么?”

    “我问了我表弟,他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挺喜欢去游乐场的。”晏朝雨似乎关上了电视,之前能听到的电视里标准的播音腔戛然而止。

    “我想带你去。”

    房间内落针可闻,他的话莽撞地闯进了我的心里。

    我镇定道:“那等你回来之后再去。”

    他顿了顿,说了声好。

    我没有去过游乐场,小时候憧憬过里面高高的摩天轮,长大之后,人会渐渐忘记小时候的求而不得,因为你发现生活里的求而不得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换一个人说要带我去游乐场,我会笑他幼稚,哪怕我曾经确实真切地憧憬过。

    我不想在长大之后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失望。

    但晏朝雨不一样。

    我怀疑言出必行是他的人生信条,因为他没有让我的等待落空过。

    周末没什么事,何纪闲不住,又叫我出来喝酒。我说他年纪轻轻就拿酒糟践身体。

    何纪豪气万千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江渝夏,你真磨叽。许哥,给这小子来杯烈的。”

    我说:“不用了许哥。”

    许翔没好气地给何纪倒酒:“你俩耍我呢。”

    我看着空了的酒杯,没有再继续喝的打算,突然觉得牛奶或许要比酒好喝很多。

    何纪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动了动嘴唇,我没听清,朝他喊:“你大点儿声。”

    “我说!”何纪也喊道,“猫…柚子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道:“它在我一个朋友那里。”

    我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来介绍晏朝雨。

    说是朋友,可他对我来说远比朋友能代表的更多。

    然而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词语。

    难道要说他是我认的便宜哥哥吗?

    晏朝雨应该姓曹。

    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姓名我这样想着。

    “喂。”酒吧太过喧嚣,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度。

    “你在酒吧?”晏朝雨问。

    我心虚地跑到了酒吧外面,“嗯。”

    我沿着酒吧外的人行道走到了十几米开外,作为一个未成年,明目张胆地出入酒吧,听起来确实挺该去面壁。

    “怎么办啊渝夏,”晏朝雨说,“我现在就想回来了。”晏朝雨像个等着下课铃的学生,翘首以盼着出差结束。

    “万一你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一副担心的口吻,好像别人给了我一个棒棒糖,我就会想也不想地跟着他走掉一样。

    那你把我拐走吧。我在心里放肆地说。

    这样我再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去,也不用再防备着整个世界了。

    但我只是笑了一下,说要是真遇到坏人了,那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回去之后许翔给了我一杯牛奶:“这位同学,快来补钙。”眉眼之间皆是揶揄。

    晏朝雨一定给他打电话了。

    何纪睁大了一双眼:“许哥,你们这也忒low了,这么大个酒吧居然干卖牛奶的勾当。”

    许翔说:“我也觉得。”

    在二人鄙视的目光下,我波澜不惊地喝了一口牛奶,“你们也想喝?”

    许翔一个转身闪到吧台另一边,何纪颇为嫌弃地看着还剩一大半的牛奶:“不了吧。”

    第20章

    在走之前晏朝雨就告诉了我他要离开多久,我算着日期,还有两天他才回来。

    在床上呈大字躺着,晏朝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睡了没?”

    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班上的女生会因为心仪的男生主动找她们说话而激动得不知道作何反应。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会明白?

    在我还没想通的时候,晏朝雨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渝夏,你下来。”

    “你回来了吗?”我不可置信地问。

    心里忍不住存了一丝期待。

    “嗯。”

    我顾不上换鞋,踢踏着拖鞋就往下跑,其间还差点绊倒,脚步声回荡在老旧的楼道里。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我坐在花坛边上,穿着拖鞋,等待的过程中两只腿不停地晃荡,掉了一只拖鞋也不在意,光着一只脚丫子继续晃。

    晏朝雨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我敢肯定他一下车就看到我了,因为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可这该死的红灯让我们的距离被拉长,切换到绿灯的时候,晏朝雨小跑了起来,一直跑到我面前。

    我只是看着,瞬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

    这才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