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台里不给小廖留活路啊,当然这也怪廖远,如果早这样,现在肯定是江浙沪午夜档的电台一哥了!”

    听到同事这般回答,许靖凯那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旋即便离开座位,朝《人间诡事》所在的直播间走去。

    他倒要看一看,这廖远是真有本事,还是靠米茂典的人气狐假虎威。

    3号直播间。

    廖远掏出准备好的播讲稿,坐在直播间内,开始进行《鬼吹灯》的录播。

    一部好的有声小说,只靠主播个人的口技、播讲功力固然足以撑起整个故事,但如果能提前加上声效,渲染口播气氛,那无疑是更加的锦上添花,具备更好的播出效果。

    但以前的廖远,可不是这样的……

    肖鹏看着录播中的廖远,眼神饱含遗憾。

    以前的廖远,不到最后的上班时间,压根就不想来公司。

    因为业绩的原因,廖远所处的公司氛围极差,冷嘲热讽都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节目的收听率委实过低,再三努力也没有扭转的迹象,这也就导致廖远心态低落。

    渐渐的,就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廖远都不再进行提前录播,每天都是拖延到直播时间,一开播,他就拿起在民间搜集到的具备公众版权的故事稿,进行现场直播。

    现场直播出现失误的次数,自然比提前录播要多得多,当最开始出现失误的时候,廖远也有些心慌,但却并没有观众进行任何的不良反馈。

    很显然,这节目压根就没人听。

    这个现象,让廖远的心情更加的失落,也导致廖远的心态逐渐开始惫懒起来。

    之后的直播期间出现的一次、两次的口误,就再也没当回事。

    生活过的无比安逸。

    直到台里即将取缔《人间诡事》,辞退廖远,那突然扑面而来的生存压力,才让廖远猛然间意识到被辞退的后果。

    但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第六章 播音腔

    许靖凯鬼鬼祟祟的来到3号直播间门外,一推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一时不由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思索片刻,在走廊里前后通道望了一眼,见没人,便急忙趴在门边上偷听门内的动静。

    但这姿势实在太难熬,再加上他年近四十,身子骨早已不硬朗,听了不到一分钟,还没听出个仨瓜俩枣,便感觉到腰肢酸软,直不起身子来。

    他忍不住想要敲门,可一想到平日里与廖远间的关系,便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此时临近晚上十点钟,办公厅的同事们大多都已经下班了,许靖凯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在路边摊吃了碗馄饨果腹,便哼着小曲回到家中。

    老婆孩子最近几天回娘家探亲,平日里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许靖凯回到家中,打开灯,望着静悄悄的客厅,怔然片刻,突感寂寞袭来。

    他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总是睡不着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同事们讨论的《鬼吹灯》。

    “真有这么好?”

    许靖凯此时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心痒难耐之下,一瞅时间,子时已到。

    他即刻摸出手机,打开f电台应用,调整到自家频率,悄悄听了起来。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火光映照,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深处有无数大鱼在缓缓游动,这些鱼和我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大鱼须子极长,酷似大马哈鱼,由于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许靖凯听了一会儿,因为没有听前文,导致对内容的理解有些懵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廖远刮目相看。

    这声音的确是廖远的,但与他印象中却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口播功力完全能媲美台里的当红主播,甚至在营造氛围上,更胜一筹。

    “这是廖远吗?”

    许靖凯有些狐疑,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以往对比,廖远这口播功力简直坐火箭一样,蹭蹭上涨。

    此时他更加没有困意,于是又继续听了下去。

    好在懵懂的段落过去,新的故事来临,渐渐让他投入到一段段诡秘的画面当中。

    “1969年,由于国际形势的需要,我所在的部队被派往昆仑山的深处施工,由于环境太恶劣,使得工程进度超乎预想地缓慢,三年之中,有几十名指战员在工地上牺牲,然而我们建设的这座军事设施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二……”

    许靖凯有些发愣,1969年?

    廖远这小子今年不才25岁吗?五十年前的事情他都晓得伐?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当听到胡八一与王凯旋在大金牙的劝导下,准备前往当年知青下乡那会儿所在的野人沟去盗墓时,许靖凯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当中了。

    时间悄然过去。

    “……猎狗们围在矮马周围冲着矮马狂叫,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叫声中充满了不安的躁动。按常理说,马和狗是好朋友,矮马绝不是狗咬的,那会是什么野兽做的?三头巨獒五只猎犬环绕在左右,竟然没有抓到行凶的野兽?环视四周,哪里有什么野兽的踪影,唯有空山寂寂,夜风吹得林中树叶沙沙乱响,我们握着猎枪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在廖远那时缓时疾的语速中,许靖凯的内心非常紧张,他背脊发凉,更感觉口干舌燥,于是打开床头灯,拿着手机,一边听,一边下床倒水喝。

    等喝完水后,他又第一时间麻溜的爬上床。

    此时他的大脑中什么都不去想,紧张而刺激的故事情节,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就这样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呆呆愣愣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