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廖远进入到老妇人的房门时,随着关闭房门时的短暂定格镜头,好戏正式开始。

    “钢琴在哪?”

    “在这边,不,你别走那边!!”

    话音刚落,刚刚走进客厅的廖远,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板上。

    昏暗的光线,幽闭的空间,一具死尸正端坐在沙发上。

    那是一个老人,太阳穴上有一个硕大的血洞,他的眼睛似有似无的看向廖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漆味道。

    廖远略显慌乱的起身,地板上的红色血液已经染遍了半个身子,“怎……怎么回事?”

    “把手给我,这边,来这边!”

    “我没想到您会……来,来这边,走这边,不好意思,我们家正在装修,我刚刚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油漆。”

    老妇人帮忙脱下廖远沾满血迹的外套:“所以您应该明白我刚刚为什么不让您进门了吧?”

    此刻的廖远,心脏加速,紧张的完全失去语言的能力。

    他支支吾吾的点头,手臂上浸染的血液让他浑身冰冷。

    “来,来这边!”

    老妇人故意推了廖远一把。

    廖远下意识的扶住了钢琴。

    老妇人目光微微下沉:“您在听我说话吗?”

    耳边似乎有嗡名声传来,廖远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把您的衣服脱下来吧,您不能总穿着这样,我拿我先生的衣服给你换上。”

    廖远老老实实的脱下,此刻的他突遭凶杀事件,紧张与恐惧袭来,使得他完全失去了独自思考的能力,对老妇人言听计从。

    “别着急,我转过身——我不看您。”老妇人走到一边,回过头来,紧紧的盯着廖远。

    廖远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解下领带,把沾满血迹的西装和衬衫、裤子缓缓脱下,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衣物,然后道:“您的眼镜上也沾了点东西……”

    说着,便是把廖远的墨镜摘下。

    廖远双目保持平视,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老妇人看向廖远的眼镜,那是一双死鱼似的双瞳,没有半点生气。

    她脸上露出疑惑。

    片刻后,廖远拿起鼓槌,有板有眼的在钢琴上进行调音……

    “冷静点,别慌。”

    “她一点也没有怀疑。”

    “你的表现非常自然,都能拿奥斯卡了!”

    “沙发上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吗?”

    “她不是说给我拿她丈夫的衣服吗?怎么还没拿过来?”

    “呼,别着急,或许只是在挑选衣服罢了……”

    “嗯,等穿好衣服,调好这破琴,就赶紧离开这,希望她记得把我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日程本!!”

    “糟了,口袋里的日程本!盲人怎么可能有日程本?”

    ……

    当调琴师廖远意外的卷入这起谋杀案之中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遁形,因此只有假戏真做,继续把自己的盲人角色扮演下去。

    而“日程本”这一简单的道具设定,可以说是营造整部影片悬念与惊悚气氛的重要物件。

    盲人怎么可能会有日程本呢?

    当廖远一边调试钢琴,一边担心老妇人会从他口袋中翻出那本日程本的时候,在同一镜头的另一边,老妇人倒映在墙上的影子,似乎是在翻调音师的衣服。

    随着缓慢而又清脆的脚步声渐渐临近,镜头也移动到了廖远的脚下。

    这时老妇人的脚步已经停住。

    她站在调音师的背后。

    紧张的气氛凝聚在空气中,一触即爆。

    琴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在监视器里。

    透过墙上的那面镜子,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老妇人手中正举着一把射钉枪,对准了廖远的后脑勺。

    而此刻的廖远,为了调试音律,依然镇定的弹奏着优美的钢琴独奏曲。

    “我正在弹琴,她不会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