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你已经离婚了,真丢脸,看着吧,你到老也没人要没人爱!”说完他又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沈迟没反驳,只是在看好前后无车之后猛地一刹车。

    常宝立刻身体前倾,又被狠狠甩在后座上。

    “我要告诉妈妈!”

    “你告吧,”沈迟哼笑一声,“只会告状的小屁孩儿。”

    常宝比沈迟小整整十二岁,两人一模一样的属相,连生日都仅差一天。

    当年沈迟的父亲去时候,母亲马上嫁给了常宝的父亲,没多久就怀孕了。常宝是被期盼着出生,呵护着长大的小花,他沈迟只是根生命力顽强的野草罢了。

    母亲怀着沈迟的时候动不动就要和他父亲吵架,每天都故意用力蹦,可惜没有流产。

    后来沈迟无数次希望她那时流产成功,这样他就不必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了。

    车子在市中心一座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常宝一下车就窜了出去,沈迟锁好车,他已经不见影儿了。

    沈迟边朝电梯走去,边给常宝打电话:“你去哪儿了?”

    “哥,哥哥,呜呜,”那边常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要打我,呜呜呜,你快来。”

    沈迟赶到时只见常宝完好无损地站在商城一楼一个柜台前,别说眼泪了,就连难过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倒是旁边的女柜员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回事?”

    “你也太慢了,”常宝冲柜员扬了扬下巴,“我‘不小心’摔坏了她们几个玉镯子而已,有必要哭哭啼啼的吗?我又没说不赔钱。”

    柜员看着常宝一身的名牌就知道他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又得罪不起,又心疼东西,只能抽抽噎噎地回:“这几个都是上万的呀,还有一个是十几万的……”

    “嘁,多大点事儿?我又不是不赔钱,”常宝嘟着嘴拽了一下沈迟的袖子,不满道,“你快点赔人家钱啊!赔完了还得送我礼物呢!快一点!”

    “故意的是吧?”沈迟垂眸看着他。

    “就是故意的又怎么着,反正妈妈说了,今天就是得听我的。”常宝吐了吐舌头,对着沈迟做了个鬼脸。

    “怎么回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沈迟一转头,果然看见江湛大步走了过来。

    “江少爷。”柜员小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江湛陪着许修然来买东西,等许修然去洗手间的时间看完了这一整出闹剧,原本他不打算出面,但看到在自己面前永远不肯低头的沈迟居然真的想要为这个小屁孩的恶作剧买账时,他突然有些气不过。

    他知道沈迟有个弟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任性。

    沈迟没人疼没人爱地长大,到头来还得为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外面惹的祸擦屁股?

    凭什么?

    沈迟怎么这么忍气吞声了?

    “东西是这位小少爷打碎的吧?”江湛摸了摸常宝的头发。

    江湛周身气压太低,尽管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常宝还是有些害怕地往沈迟身后躲了下,逞强道:“是、是又怎么样?我不是让人给你们赔了吗?!沈迟!你干什么呢!赶紧赔啊?”

    江湛先一步按住了沈迟的手腕,转而对常宝微笑道:“我是这个柜台的老板,我们有条规矩,东西谁弄坏的谁赔,还是请小少爷亲自付款吧。”

    “他、他是我哥哥!我们谁出钱,都是一样的!”常宝往后退了两步。

    “那不行,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也说了谁出钱都一样,那就你出吧。”江湛微笑着逼近常宝。

    “我赔吧,”沈迟掏出钱夹,示意柜员,“你开票吧。”

    “不行!”江湛猛地一回头,“我说不行就不行。”

    “江湛!这和你没关系。”沈迟推开他拦在自己面前的手。

    “你就这么忍着?你就甘心受这种欺负?”江湛越说越气,固执地挡在沈迟和柜台之间,“你沈迟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

    “我他妈受的欺负多了去了,哪回不是我自己忍下来的?!”沈迟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推开,“你他妈在这里马后炮什么呢?!”

    他接过柜员递过来的发票,利索地刷卡付款,拎过常宝的衣服后襟:“你,听好,想要什么礼物直接要,别他妈给我惹麻烦,否则别怪我揍你。”

    “我回去要告诉妈妈你和别人一起欺负我!”常宝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来。

    “那你就去说。”沈迟无所谓地道,反正后果都是一样的,他就算做得再好,就算今天把星星月亮摘给常宝了,那个女人也不会念他一点好。

    随便吧。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常宝见沈迟家不理他自己走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诶,你觉得你这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的衣服穿出来不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