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屋:“怎么没摔死你。”

    “你希望我摔死吗?”江湛小声问。

    他在这个世界上,被利用伤害了很多年,独自挣扎了很多年,反复痛苦了很多年,沈迟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如果沈迟希望他坠楼摔死的话,他也不介意把这当做最后一件为沈迟做的事——听他的话,然后,消失。

    沈迟脚步一顿,莫名觉得如果他负气地说句“对”,明早的新闻就会是湛远总裁跳楼身亡。

    江湛有些偏激,肯定会钻这种牛角尖的。

    但其实不是,江湛只是把沈迟的每句话都当成认真的,来执行。就像是沈迟每一句,都是他的圣旨。他真的太想乖乖听沈迟的话了。

    沈迟继续朝卧室走去,低声骂了句“有病”。

    江湛却因沈迟没让他去死而弯起了眉眼。

    他当然不想死啊。之前说过的,死了就不能受罚了。他不配死啊。

    没一会儿沈迟又回来,臂弯搭着几件衣服,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去把衣服换了。”

    江湛一整个狗都湿透,却在从沈迟手中接过衣服时露出笑容。他不敢奢求沈迟现在对他还有感情,但是知道他的宝贝迟哥真的很容易心软。

    明明表情是冷的,递给他的衣物却从里到外一件不少。

    还有条干净的毛巾。

    沈迟他……真的什么时候都很细致呢。以后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得有多幸福啊。

    水开了,江湛就拎着暖瓶和盆,找了沈迟擦脚的毛巾,进了沈迟的卧室。

    沈迟正开着床头灯,拿着手机外放着看电影。

    他轻轻掀开了沈迟的被角,把自己半路买的药油拧开,倒在手心里:“这个是活血的,我帮你揉一会儿,然后热敷。”

    沈迟没有回应。

    江湛小心翼翼地把药油在掌心抹匀了才轻轻覆上沈迟的脚踝。

    “嘶……”沈迟抽了口凉气,皱起眉头。

    “怎么了?碰疼你了吗?”江湛抬头看他,头发用毛巾擦过,不再滴水了,显得有些凌乱。

    “不是,你手凉,手指尖别碰我。”

    江湛手指尖在自己胳膊按了下,确实冰凉,被按的地方像被什么蛰了下似的。

    “对不起。”江湛轻声道歉,之后的动作更加小心。他捂暖自己的手指,攥着沈迟的脚踝,一点一点按摩让药油被吸收,接着用毛巾反复好几次热敷他的脚踝。

    他按摩的手法很让人舒服,是为了沈迟专门学过的。这么几年雨夜的悄悄按摩已经让他的动作十分熟练了。

    热敷完之后,江湛小心地给沈迟贴好了膏药。很多膏药说是有镇痛效果,其实并不怎么好用,还很容易窜掉。

    沈迟之前买的那些,没等江湛给他抹药油就被窜掉了。江湛几乎跑遍了市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药店,一样一样买回来试,总算被他买到了不容易被窜掉,镇痛效果好,还能微微发热六到八小时的膏药。

    他给沈迟贴的一直都是这一种。

    贴好了他还不忘轻轻打开沈迟的柜子,给他找了袜子套上。

    这种情况最怕着凉的,应该穿暖和一点。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沈迟早就靠在床头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已经自动播放了下一个电影。

    江湛把软件退出来,把手机按灭,轻轻拍了拍沈迟的肩膀:“迟哥,迟哥,躺下睡吧。”

    沈迟迷迷糊糊钻进被窝里,没有醒过来。

    “睡吧,好梦。”江湛克制着自己没抱他,也没趁机亲他,帮他仔仔细细掖好了被角,关掉了台灯。

    他看过天气预报,这雨明天上午就会停,到时候沈迟就能稍微舒服一些了。

    在沈迟的保温杯里倒了热水放在他床头,保证他醒来就有温水可喝,然后去把毛巾洗了。

    沈迟家从阳台、客厅到厨房里还有他之前身上滴下来的水迹,江湛去洗手间找了拖把,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沈迟这一觉睡得很好,九点多钟才醒。外面已经放晴。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保温杯上,才想起昨晚江湛来过。

    家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水迹更没有脚印。沙发上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很明显江湛遵守诺言,给他热敷完就走了。

    他脚踝贴着的膏药还在微微发热,脚踝处很舒服。

    为什么江湛为他做的一切,都像那四年无望婚姻的无数次梦境呢。

    他洗漱完了正要下买早餐吃,打开门却在门把手上发现一盒“一碗清粥”的外卖粥和小菜。

    外卖小票上备注着:“不要敲门,挂门把上,谢谢”。

    下单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里面是沈迟喜欢的菠菜虾仁粥,和两道清淡的小菜,都还有点温,简单热一热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