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三下轻叩,不紧不慢的。

    乐清凌起了身,下意识整理一下发型。

    然后把药膏擦到头发上了。

    “唉!”乐清凌拿纸巾擦擦,快走到门口前才收妥烦躁的情绪,“谁?”

    他没从猫眼看。

    因为猫眼上面有个小盖子,还是要用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他,“是我,秦哲。”

    乐清凌不大想见面,找了个借口,“我不方便开门。”

    “我可以开。崔明坤给了我房卡。”

    “……”

    乐清凌咬咬牙,回了一句不大情愿的答话,“哦!”

    秦哲刷卡开门,看他满脸不高兴就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了吃的。”

    乐清凌吸吸鼻子,面色稍缓。

    真香。

    他让开路,叫秦哲得以顺利进房间。

    秦哲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让他挑,“有蒸饺、包子、粥和炒饭。”

    乐清凌本来不懂为什么要买这些,扫一眼明白了。

    蒸饺和包子正好是一口一个的大小,粥和炒饭都可以用勺子吃,对于他这个受伤不方便动手的人来说相当友好。

    没想到送饭也这么细心。

    是哪位助理给秦哲出了那么好的主意?

    乐清凌不觉得秦哲有这样的心思,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感激。

    一心盯着美食,身子很诚实地坐到了沙发上。

    秦哲帮着把勺子递到他手上,“想吃饭菜还可以再点。”

    “不用,够了。”乐清凌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吃下,用舌头抿开和着肉味的粥米,品着汤水里的香而不腻的鲜味,咕咚吞下去,又有一阵暖了肚子的满足。

    他一开心就连吃了几口,要尝尝蒸饺才发现秦哲动也不动地杵着。

    乐清凌客气地问了句,“你吃了吗?”

    “吃过了。”秦哲夹起一个蒸饺,“要吃这个?”

    乐清凌皱皱眉头,“我自己……呃。”

    秦哲已经喂到嘴边了。

    香味扑鼻而来,q弹的饺子皮轻触他的嘴唇。

    乐清凌张口吃掉,吞下去才重申,“我自己来。”

    “嗯。”秦哲没再擅自喂他,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乐清凌吃得差不多,注意起食品的包装,“都是酒店的?”

    “是。”

    “这里的饺子和包子都这么迷你啊。”

    “我让他们做的。正常尺寸是这个的两倍,你还想吃小个的需要指定一下。”

    “……”

    乐清凌瞥去一眼,看到的是秦哲面无表情的脸。

    不像是邀功,就是正儿八经解释一下饺子和包子为什么这么小,下次要吃需要怎么操作。

    乐清凌看厌了这一张叫人猜的镇定脸,忽而想让秦哲失态,“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

    “在我搭讪之前,你早就注意到我了吧?”

    乐清凌特意提起了过去的事情。

    如果秦哲当年真的注意到了他,还在他面前可劲装不记得,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搭讪?”

    “就是前年机场那次。”

    “你不是找我提酒店的意见吗?”

    “……”

    乐清凌看着那一张正经脸,怀疑是装傻。

    他下了决心,非要问个明白,“你别……嗝!”

    乐清凌气势汹汹地开口,以打嗝告终。

    一下子没了气势,慌张地低头捂住嘴巴。

    秦哲没笑他,把茶几上的水杯推近了,“喝点水。”

    水杯还插了吸管。

    乐清凌喝了一口,冷静,不打算问那一个傻了吧唧的问题了。

    秦哲却主动答了,“我确实注意到你了。”

    “嗯?”乐清凌停下了喝水,兴致勃勃地直起身。

    乐清凌提出离婚以后,一直希望秦哲放弃,却也没法否认自己想看秦哲放下身段挽回的样子。

    秦哲放得还是不够低,留了底线。

    底线就是不曾说过一个“爱”,不曾表达过自己的喜欢。

    乐清凌因而感到不甘心——秦哲在意的是婚姻破裂,与他无关。

    今儿听到刘子航说过的话,忽而燃起了希望。

    秦哲喜欢他吗?他真的想听一句表白。

    他表白过那么多次,秦哲也没还过一字半句的,多憋屈。

    如果秦哲承认当年有好感,暗搓搓观察的事情……

    乐清凌一想就觉得爽,期待地看着秦哲。

    秦哲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依然镇定,轻飘飘说了句,“你在机场跑,很显眼。”

    乐清凌:“……”

    就这?呵呵。

    秦哲猜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刘子航说了什么?”

    乐清凌憋着这话很久了,吃饱喝足就开始算账,“说你爷爷一直盯着我。喂,我不想跟你们秦家有关系,你能不能管管?”

    他一口一个“你”,强调着。

    秦哲听得皱了眉,“抱歉,我会处理的。”

    “现在就去处理。”

    “刘子航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说了安琪花园的事。你想知道具体的可以去问他。我累了,想休息了。”

    乐清凌下了逐客令,还记得把秦哲放在茶几上的房卡收回自己兜里。

    秦哲不知自己讨嫌,提醒,“该吃药了。我去倒水。”

    乐清凌确实需要吃药,默默地等着。

    房门突然又敲响了。

    乐清凌懒得动弹,使唤起秦哲,“可能是坤哥。麻烦你开下门。”

    秦哲放下水壶,还没走到门前就听到咋咋呼呼的声音。

    “清凌,开门啊,我给你带了饭!”

    秦哲和乐清凌都是眉头一皱。

    怎么会是文若羽?

    第23章 牺牲

    乐清凌发现文若羽来了,坐不住了。

    他越过秦哲跑到门边,对着外面说:“谢谢,我吃过了。”

    文若羽没那么容易打发走,“没事,再吃一点嘛。我买了手撕鸡,可香了。”

    乐清凌咳嗽两声,“不用了。我刚刚吃过药,想休息。”

    “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发信息吧?”

    “你方便用手机吗?哦……你是不是没办法开门啊?我找服务员帮忙。”

    “等等!”

    乐清凌怕文若羽真要去找服务员,急了,吼出一句。

    文若羽没走,还在外头嘿嘿笑,“你听起来挺精神的嘛。我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两分钟就能说完。你能不能开下门啊?”

    乐清凌犯愁了,看了一眼秦哲。

    秦哲附耳说悄悄话,“我说话,他肯定会走。”

    “不行。”乐清凌瞪去一眼,“你藏到衣柜去。”

    秦哲不乐意,“奸夫才会藏起来。”

    乐清凌冷笑,“你不喜欢奸夫的待遇,要不要试试当我的仇人?”

    他说得咬牙切齿,满是威胁。

    秦哲皱了眉头,“清凌……”

    “闭嘴,给我躲起来!”乐清凌发现说不动,要上手推了。

    秦哲不怕被他骂,怕他动手。

    疼无所谓,重点是他用伤手打人分明是伤敌一百,自伤一千。

    “我可以躲到浴室里吗?”

    “不行,厕所门是磨砂玻璃,开灯能看到人影。”

    “好,衣柜就衣柜。”

    秦哲躲到衣柜里,还自己把门给关上了。

    乐清凌松口气,回过头用手肘慢慢地开了门。

    门外的文若羽被袋子勒红了手,还是满脸笑容,“开门疼不疼啊?”

    “还行,你想说什么?”乐清凌堵在走廊,没让文若羽继续往房间里走。

    文若羽也不勉强,关上门才说,“听说恺泽的投资出了问题。秦老爷子不允许,听说安琪花园坏了东西马上说是剧组的错,怂恿刘家要赔偿。”

    乐清凌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衣柜的方向。

    文若羽还在气愤,“秦老爷子也太过分了。你为了保护文物受伤,他居然反过来污蔑……”

    乐清凌没跟着生气,“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有朋友在夜店工作,见到了秦总的哥哥。”

    “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但是刘子航刚刚真的来酒店找陈导了,在包厢里谈了很久……会不会真的在要赔偿啊?“

    乐清凌不希望文若羽乱传,解释,“不是,刘子航之前来跟我道谢,聊天时想到了兼顾拍摄和保护的办法,才会去跟陈导商量的。”

    文若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听说他们要给你泼脏水,着急死了。”

    乐清凌毫无波动,只按着前辈身份说话:“谢谢关心。小道消息难辨真假,听多了没有好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等着官方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