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媛表情严肃,道:“那身盔甲厚逾一寸,就算用巨斧也不见得能劈开,赵括穿着那身盔甲,冲入千军万马之中也不会受到一点伤害,我真的不明白,他哪来的那身力气。”赵媛曾经用弩弓射了赵括一箭,根据经验判断,她所说的盔甲厚度只薄不厚。

    赵臻听了这话,嘴巴顿时张的很大,道:“你说什么?如果这样,那身盔甲岂不超过百斤,他有那么大的力气?”打死赵臻也不相信赵括穿的那套奇怪盔甲有那么重。

    赵媛吐了口气,道:“你可以拭目以待,如果我所料不差,入夜之前肯定有马贼悍匪来劫掠。”刚才路过三陵镇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血腥味道,可见悍匪就在这一带徘徊。

    事实正如赵媛所料,距离三陵镇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有一支队伍缓慢的行进着,这伙人都是骑兵,人数在两千左右,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看样子经历过长途跋涉,有的人耷拉着脑袋;有的人不停的打盹,脑袋几乎和马头贴在了一起;携带的兵器也互相碰撞,金属声音非常杂乱。

    乱乱的马蹄声,兵器的撞击声,还有几个人的鼾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任何人听到都会犯困,偶尔在天空掠过的飞鸟也投下几缕惊讶目光,因为这支队伍实在疲惫的不能再疲惫了,连它从队伍头上掠过都没人看一眼。

    “踏踏……。”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跑到队伍中间翻身下马,道:“张爷,前面发现一支人马,很像送亲的赵国人,人数大概有二百多人,分两个地方驻扎着。”

    张白闻听此言,疲惫的面容顿时有了些精神,骂道:“这些该死的赵人,真是狡猾如狐狸,咱们算是被耍了个彻底,你再派几个人前去打探,看看究竟是不是赵人。”

    张白生气的理由很充分,他带领这弟兄一直等在边境附近,也等到了送亲的赵国军队,可因为有赵国的滋城军队护送,张白没敢下手,就那么一直跟踪着,他一直跟到了魏国边境的邺城才知道,这支赵国队伍就是一个幌子,队伍里别说丰厚的嫁妆了,连女人都很少,而且这支队伍专门走魏国人口众多的大镇,那里通常都有魏国军队驻守,他根本没下手的机会,连出气都不可能了。

    好在张白有特殊的渠道,得知赵人乃是分兵而行,为了不耽误这次“收割”,张白率领人马日夜兼程,因此队伍的状态奇差无比,甚至有几个人在马上睡着了掉下来,被后边的马蹄给踩死了,让张白郁闷无比。

    好在今天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当张白得知前面的确实是送亲的队伍无疑后,心情舒畅很多,马上下令全军就地休息,天黑前干活。

    距离赵括和张白两支人马五十里的地方,嚣魏牟二人正走吃饭,它嚣将生肉放进嘴里嚼着,血汁溢出了他的嘴角,他擦了擦,道:“我们大老远的从齐国跑来,难道就是来看戏的吗?”

    魏牟微微一笑道:“有人给我们打头阵有什么不好,只是张白太笨了,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如果张白能和破名合兵一处,我们现在就可以返回去了。”

    它嚣哼了一声道:“你和你爹一个德性,就喜欢算计人,哪天让别人算计了,我看你还能笑的出来不。”

    魏牟大笑道:“嚣叔,你别这么咒我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让人算计一次,可惜啊!这辈子怕是遇不到那样的人了。”

    它嚣嚼着鲜肉,道:“你别笑了,快点吃,我们不是要去看戏吗!去晚了可就没的看了,赵括就那么二百来人,张白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淹死。”

    魏牟笑道:“赵括可是号称马服子的人,不会那么逊吧?再不济也应该能顶半个时辰。”他见它嚣有暴走的前兆,马上道:“好好,我马上吃,这肉的味道怎么样……?”

    第七十五章 难得的友好气氛

    “这肉味道不错,你们都按照我这个办法烤,保证好吃。”赵括一边说一边用手把盐块捏成粉末撒到肉块上,这个时代想要吃上精盐不太可能,好在赵括从邯郸拿了一些上等好盐,否则就得和士兵们一样吃那种掺着沙土的食盐了。

    一旁的伯长看到士兵们烤肉燃起的烟升起很高,几乎是另类的狼烟,迟疑道:“公子,这烟雾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把匪类招引来,那就糟糕了。”

    赵括没有回答伯长的疑问,而是把一块肉挑到伯长面前,道:“尝尝看,没想到魏国境内的野物味道如此鲜美,明天起就能改善改善伙食了,捕鱼的那几个人还没有回来吗?烤鱼吃着也肯定不错。”

    伯长接过肉皮吃了,觉得赵括所言不错,味道确实很好,可是他的心里却非常不踏实,尤其是刚才那个村镇的人都被杀光了,一旦真的遭遇那种悍匪,就凭现在这二百来人,什么用处都没有,悍匪一个冲锋就能把自己这边冲散了。

    赵括见伯长吃的心不在焉,咳嗽一声道:“你去把拉载羽箭的车打开,每人一百五十支箭,都分发下去。”赵括把全军的箭支都集中到了嫁妆车里,连他的射日弓也在,他的打算是遇到悍匪的时候,先请悍匪尝尝“串烧”的味道。

    伯长刚走,一只白嫩的纤手伸到了赵括面前,赵臻指了指赵括烤熟的肉,道:“给我尝尝。”其实赵臻不想过来,可架不住赵媛在她耳边唠叨,不想被疲劳轰炸的她只好离赵括近一些,她却不知道这是赵媛的保命招数。

    赵括倒是没有跟赵臻置气,把烤熟的肉递给了赵臻,接着就看见赵臻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看来也是吃出了甜头,原来赵括所烤的肉不光加了盐料,还有别的一些佐料,烹饪技术那是领先数千年的,可以说赵括就算没有现在的身份呢,也不至于在这个时代饿死。

    赵臻觉得肉片香嫩可口,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手又再次伸到了赵括面前,不过这次她没有吃独食,而是把肉片递给了赵媛,当赵媛将肉片入口,模样和赵臻一样,觉得比她吃过的任何肉类都好吃多了。

    赵括借着这个难得的友好气氛说道:“如果一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你尽量躲在车圈内不要出来,如果看到我被杀掉了,河边有给你准备的木筏,你搭乘木筏而下,一直会漂流到赵国境内,那时你就安全了。”

    赵臻吃着烤肉,道:“你怎么知道会发生危险,难道你就不能让危险不发生吗?我们就不应该分兵,如果沿着邺城,濮阳那条路走,哪会有危险啊!”

    赵括豁然站起,道:“如果有五千人以上的马贼悍匪,你还会这么认为吗?分兵是为了我们不被全部歼灭,而且我也不怕危险,如果不是有你这个累赘的话,我都不会在这里安营等待匪类,早就杀过去了,总之你记住,要想活命的话就按照我的话去做,但是你也别太担心,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赵媛小口嚼着烤肉,心里说话,你确实不容易死,否则我也不会被弄的这么狼狈了,你道脸上涂抹那些东西好受吗!

    赵臻的心思慢慢的转移到赵括的重甲上,问道:“赵括,你穿这东西累不累啊?我看着都觉得闷的很,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变态……。”

    赵括的心情出奇的好,也许是不想让赵臻产生抵触心理,免得赵臻给他惹麻烦,“冬天还好,如果是夏天就可能受不了,穿这身在日头下,还不得被蒸熟了,那就得不时的往盔甲上浇水降温。”

    赵臻伸手摸了摸重甲的厚度,又试了试头盔的重量,乍舌不已,看来她所说的百斤和盔甲的真实重量差的离谱,心里马上给赵括打上了怪物的符号。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赵括吃饱喝足后来到箭车旁,将射日弓拿了出来,试了试弓弦后,将羽箭一支一支的插到箭囊里,一百五十支羽箭的重量对赵括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赵括并没有骑闪电,因为他觉得对他来说,除非是真的有必要,否则骑马只会减弱他的灵活度,闪电还是等需要拉风的时候再骑出来,或者是必须要突围的时候再骑,在战场之上要是把闪电弄伤了,有些得不偿失,那可是他的血肉奔驰啊!

    赵括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箭镞,箭镞上的倒刺角度很刁钻,一旦射入人体里面能造成最大的杀伤效果。

    “踏踏……轰轰……。”

    声音先是很遥远,很沉闷,继而犹如大河之水发出的咆哮声,最后演变成了急促的擂鼓声,只见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条黑线,随着黑线慢慢临近,可以看清那是奔涌而来的骑兵队伍。

    赵括在此扎营后并没有安排探马游骑,他不想本来就很少的骑兵死在侦察上,反正他已经打好主意守株待兔,只不过这兔子的体型未免太大了,看情形有数千人之多。

    伯长脸色惨白跑到赵括身前,道:“公子……好像有上千人……我们才二百多骑……。”面对奔驰而来的敌人,而且又是占据人数优势的敌人,也不怪他害怕。

    赵括把射日弓摆正,道:“不是好像,是确实有数千人,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

    奔袭而来的正是以张白为首的马贼,张白并没有一上来就冲锋,而是从三面把赵括等人团团围住,大河那面则给他省了不少兵力。张白是为求财,害怕把赵人逼急了,一把火把嫁妆车烧了得不偿失,他示意自己的狗头军师张冒上前喊话。

    张冒穿着一件棉袄,外面罩着皮袍,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打马来到距离车圈两箭之地,他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后,喊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乖乖的投降,否则男的杀光,女的奸淫……。”

    张冒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嗖的一声撕裂了空气的阻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张冒的咽喉,张冒只觉得嗓子眼很堵,伸手一摸才知道咽喉处多了截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栽下马去气绝而死。

    “赵军威武……。”

    在赵括身后的车圈内,赵军骑兵都看见了是赵括一箭毙敌,那几乎是弓箭达不到的远处,此举无疑提升了士气,一时间赵军的气势盖过了马贼,远处山包上的赵军也是摇旗呐喊,赵军威武之声不绝于耳。

    张白倒吸了口凉气,如果刚才是他上前喊话,那么下场肯定如张冒一般,没想到天下间还有人能把箭射出那么远,真让他开了眼界,不过怒气也是横生,把手一挥,道:“全体冲锋,杀光他们……。”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