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遂点头道:“是有些奇怪,或者说秦人的反应很奇怪,就算赢市没有把在新郑的遭遇传递给咸阳,这些天下来,咸阳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赵媛从外面走进来,打断毛遂的话,道:“谁说秦人没有反应,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秦将武安君白起已经率领大军北出陉城,在昨天就把陉城攻打下来了,正在向陉城附近的城池进军。”

    “白起?”赵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白起的确切消息,对于埋葬了原版赵括的白起,赵括很是上心,乍一听有种心气动摇的感觉。

    赵媛点头道:“不错,正是杀人魔白起,白起这次有备而来,一路上几乎势如破竹,韩军留在边境的一万多军卒全部被他歼灭了。”

    赵括深知白起是打歼灭战的高手,一生打歼灭战未尝一败,这在战争史上都是天大的奇迹,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道:“媛媛,让人密切注意白起的行踪,还有,叫人搜集所有关于白起作战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赵括现在就想多了解白起一些,免得日后真要和白起对仗的话,手忙脚乱。

    毛遂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副地图来,找到陉城的位置后眉头紧皱道:“白起不愧是当代名将,所选的位置委实刁钻,如果陉城被秦国攻取,那么上党就危险了,我看秦人的最后目的一定是吞并韩国的上党郡。”

    赵括当然知道毛遂判断的非常正确,不过那是数年后的事情了,看了看地图道:“如果我是韩王的话,现在就会让刚刚从赵国撤回来的五万精锐马上北进,在皮牢城驻扎,等待白起的大军。”

    毛遂摇头道:“白起作战,向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肯定会绕过皮牢城,充分的调动韩军,最后把韩军的五万精锐都吃掉,然后席卷陉城九地。”毛遂虽然不太懂兵法,但是穷困潦倒的时候经常研究当代名将,对白起有些了解。

    赵括听了毛遂的话,也陷入了思索中,想着如果他要面对白起的攻势,会如何应对,可惜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白起调动起来,继而处于被动之中,慢慢的被白起吃掉,这样的推断让赵括无比沮丧。

    毛遂见赵括一脸苦瓜相,料到赵括在想些什么,道:“括少认为白起难缠?其实打仗这个东西打的除了是领军大将的才能外,还有后勤,还有天时地利人和,从这些方面入手,总有破绽可寻……”

    毛遂的话给赵括打开了一扇心门,不由得笑道:“先生所言正是,如果真有和白起相兵的那天,我还不信了,难道真会死在他手上不成?不过能避免和白起对战还是要避免的。”赵括心里万分不愿和绰号杀人魔的白起打仗,那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括少,马服君的信。”第三快跑如飞进来将一封信递给赵括,道:“是通过猗顿老爷子的人传来的,不知道真假。”

    赵括打开书信一看,确实是老爹赵奢的笔迹,心里顿时暖呼呼的,因为老爹开头就问他可否安好,叮咛让他一切多加小心,不禁感慨有家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赵奢的信上除了问候和叮嘱外,主要讲了两点,第一就是赵平和鹿妍的婚事已经敲定了,而且这门婚事得到了赵王的极力赞同,第二件事则是让赵括尽快返回邯郸,至于为什么,则语焉不详。

    赵括当然也想快点回去,可在新郑下花费了不少的心力,如果不收获点什么,岂不可惜,他合上书信对第三道:“人手都齐了吗?让他们在鲁阳杀杀人,放放火,就打楚人的旗号。”

    第三点头道:“我马上去安排,明天肯定有消息传来。”

    毛遂道:“如今秦国已经出兵了,看样子不从韩国身上割块肉下来不会罢休,那么其他三国只要虚张声势即可。”

    “是啊!白起一人足以让韩国上下头痛了,我说赢市怎么敢返回新郑,估计他早就知道白起要攻韩,而且还会取胜,等着在新郑接收地契呢!”

    赵括等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张平急急忙忙的走过来,道:“括少,成了,秦军已经拿下了陉城,消息也传到了新郑,就看张芳怎么接招了。”

    赵括笑道:“张兄别高兴的太早,张芳肯定会说服韩王,以那五万精锐北上阻击秦军,等胜负出来后,再做判断不迟。”

    张平阴阴一笑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让张芳在军事上在取得优势,这也是大王不想看到的,大王已经严令五万韩军只可据守,不可出击,张芳想要阻挡秦军的兵锋,算盘怕是落空了。”

    赵括听了张平的话,叹了口气,国家兴亡就怕这手内斗不休,眼看韩国朝廷就是一片混乱了,如果韩国上下能同心协力,局面肯定不同,起码那五万精锐之士不会处身险境,韩国就还有机会,如果白起真把五万韩军歼灭了,韩国就真的完了,没有可战之师,韩国就是任秦人宰割的下场,那时候就算张平接替张芳成为韩国的相邦,只怕也是回天乏力,最后还得借助他国之力才能使白起退兵。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最大的诱惑

    “啪……哗啦……”张芳怒极,将桌案上的物件推到地上摔的粉碎,眉毛倒竖道:“这帮混蛋,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拿了本相的钱财居然还出兵,太不讲道义了。”

    也不能怪张芳生气,按照时间推断,他给穰候所送的重金和美女早就到了,却换来秦军兵出陉城,换做是谁做了如此亏本的买卖,能不生气才怪呢!

    “相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秦军长驱直入,新郑危矣!”张芳的心腹幕僚张济担忧道:“一旦秦军渡过大河也是一样,那时候相爷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呀!”

    张芳闭上眼睛想了一会道:“眼下只能拖上一拖了,别忘了秦人就是虎狼,虎狼下山危害到的不是我们韩国一家,赵魏等国不会坐视不理,就连楚国也是一样。”

    张济摇头道:“就怕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相爷不要忘了,有些人针对的不是韩国,而是相爷您,就说赵楚两国吧!张平和赵括熊完走的很近,难保他们不接着发难,还望相爷早做准备,免得被他们挤兑。”

    张芳道:“这一点不可不防,那个逆子可什么都干的出来,就从两方面来应对吧!首先我会让韩国的五万精锐北上阻击秦军,遏制住秦军的攻势,然后放出消息,就说韩国准备放弃陉城九地,除了秦国之外,其他国家都可以出兵夺去,韩国会先奉上割地契约。”

    张济脸色一变道:“大王会答应吗?如果将陉城九地割让,韩国的国土将大为缩小,到时候别说大王,韩人也会不满相爷的。”

    张芳叹了口气,道:“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张氏旁支那里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帮我,我相信他们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张裕并不知道自己被张芳寄予厚望,他在张平的府上非常老实,可以说谨慎到了变态的程度,连心腹谋士庄臣也没见过一面,因为他相信庄臣会做好一切。

    “叔叔,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将所有的不利都导向张芳呢?”张平希望张裕能给他一个合理的建议。

    张裕微笑道:“很简单,要想把所有的不利都留给张芳,就让张芳事事出头,到时候算起账来自然也得张芳扛着,看看赵括他们就知道了,都在等,既等兵败的消息,也在等待时机。”

    张平点头道:“叔叔,赵括等人虽然帮我,可他们毕竟是外人,总不及叔叔来的亲近,以后还望叔叔悉心教导我,来日我做了相邦,叔叔就是上卿。”张平给张裕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张裕心中暗笑,心说别说上卿了,就是相邦之位我都不会满足,嘴上道:“贤侄言重了,我只希望能在张氏当中有一席之地即可,别的倒是没什么奢望。”

    张平很满意张裕不贪功的性格,张裕越是这样,他用起来才会放心,道:“叔叔别客气,将来这韩国还不是我们叔侄说了算,有我一日握权,叔叔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二人正在说话,第三敲门道:“张大人,我家括少有请。”

    张平和张裕来到赵括这里,见赵括和毛遂正在研究地图,张平问道:“括公子也知道白起攻韩,是在判断白起的动向吗?”

    赵括点头道:“是啊!听说白起攻陷陉城后,没有南下,而是北上了,着实让人琢磨不透秦人的意图。”

    张平笑道:“看来括公子没有去过陉城九地,包括陉城在内的九座城池的地势很有讲究,我想白起是认真考察过之后才决定北上的,只有北上夺去了梁城,秦人才有可能南下,否则白起也会担心秦军的退路和粮道被断绝。”

    赵括听张平讲过地势才知道白起为何北上,对眼前的地图很是无奈,别说没有海拔和山脉走向,就是比例尺都差的很,实在太简陋了。

    张裕问道:“不知括公子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我和张大人都在为如何扳倒张芳头痛呢!”

    赵括一指地图,道:“扳倒张芳的手段都在这里了,只是此着一出,韩国元气大伤啊!”

    张平脸色一冷道:“那些都是次要的,攫取张氏的权力才是我等当务之急,就算秦军兵临新郑城下也无妨,山东五国也不会坐视秦人为祸吧!”

    “韩军精锐尽失,山东五国确实不会眼看着韩国被秦国吞并,张兄倒是看的透彻啊!”赵括给张平戴了一顶高帽,接着道:“那就尽量给张芳放行吧!只是可惜了那五万百金之士。”

    张平也知道自己扯张芳的后腿,韩国肯定会吃一个大败仗,可话又说回来,就算自己和张芳通力合作,难道就能打得过白起吗?放眼韩国境内,哪有能匹敌白起的将领啊,与其这样,还不如抓着这次机会,一举把张芳置于死地呢!

    毛遂道:“那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在先期保证张芳能够顺利实施他的计划,二是让韩王交出新郑附近的兵权,即使不给张大人,也要交到韩召善的手上,三是鼓动韩人,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如此这般,张芳旬日必倒。”这是毛遂和赵括核计出来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