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嘿嘿一笑道:“这个也用不着你们,你们的活就是看到秦军营盘起火后,把事前准备好的火把都点起来,顺着来时的路来回跑动,要让秦军以为咱们举军又杀回来了,这样就成了。”

    王齕和王陵来到营盘之前,虽然夜晚无月,可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还能看到些什么,就见营盘前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慢慢的动着,隐约还能听到咔咔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让人觉得有些后脊梁发冷。

    “什么鬼东西,派人前去看看。”王陵向来对鬼神之说持怀疑态度,他觉得那个东西似乎是野兽之类的,就是大一些的野兽罢了。

    王齕点头,一队秦军走出营盘向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走去,走的近了,越发觉得那个东西块头大,而且异样的声响也越来越慎人,打头阵的秦卒们脑门都开始冒汗了,心中祈祷着过往的神明……

    “我看……怎么像堆柴禾呢?”第一个秦卒离柴草堆大概有十几步,隐约能看出些什么来。

    另一个秦卒不敢肯定道:“不会吧!柴禾堆难道自己长脚了?咦!那玩意怎么快起来了?”

    “啊……鬼呀……”一连串的惨叫声让营盘之内的秦军的心都紧了紧,尤其是那名秦卒临死前喊的鬼呀!更让是人毫毛倒竖。

    “放箭……放箭……”王齕见十几名秦军一个都没有回来,马上让弓箭手对着那黑乎乎的东西放箭,既然那玩意能杀死秦军士卒,当然也会惧怕弓箭手了。

    “嗖嗖……”五百米弓箭手张弓搭箭,对着夜色中那个略显巨大的黑影攒射,让秦军没有想到的是,黑影方向并没有传来预期中的惨呼嚎叫声,似乎他们的羽箭都没有命中目标。

    王陵眼珠一转,道:“放火箭,倒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王陵的话没说完就被王齕打断了。

    “且慢,山干物燥,一旦失火对我军就不利了。”王齕久在长平一线,这个常识还是有的。

    王陵反驳道:“老将军,总不能让那个东西把我军给吓着了,如果不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士兵们只怕胆气全消啊!”

    王齕被王陵说的有些意动,看着那个黑黑的影子又近了不少,再过一会就能上到营盘上来,点头道:“好吧!不过火箭不可太多,免得殃及自身。”

    “呼……”被点燃的火箭一射出去,就发出了扣人心弦的响声,当火箭命中目标后,秦军也都看清了那堆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王陵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堆柴草吗!柴草……”王陵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柴草是柴草,怎么会自己动呢?

    王齕经验丰富,当他看到那堆柴草被己方的火箭点燃之后,心里忽悠一下子,大声喊道:“前军马上出兵,务必要把这火堆给我顶住,就算是用人命填,也好把它格挡在营盘之外……”

    一切似乎都晚了,就在王齕下达命令的时候,那堆燃起来的柴草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挺进秦军的营盘之中,秦军再强悍也是肉体凡胎,哪里扛得住火焰的炙烤啊!纷纷退避。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影像,就见一个大火堆冲进了秦军的营盘之中,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这是柴草堆之下赵括的动作,扛着一堆点燃起来的柴草,滋味可不大好受。

    王齕看着那火堆冲进了营盘,悔恨道:“王陵误我……王陵误我……”随着王齕的懊悔之音,火堆已经把秦军的营盘内易燃的东西都给点燃了。

    “去你的吧!”赵括觉得再扛着火堆到处跑的话,很可能被火化在秦军的营盘内,他大喝一声把身上的柴草堆甩飞出去,落点正是秦军一部分辎重所在。

    赵括将双锤亮出,之前秦军听到的异样声音就是两柄铁锤咣当出来的,赵括刚才光顾着猫腰放火,此时见秦军营盘已经烧了起来,大笑两声开始在秦军营内肆虐。

    今天晚上的风力,科学的说不到四级,不过秦军扎营的地方正位于风口处,风力大概上了五级,火借风势,风助火情,秦军的营盘迅速的陷入火海之中。

    王陵感觉脸上被火烤的生痛,转头对王齕说道:“老将军,撤兵吧!如果现在不撤,一旦左右的山林被火势波及,就是想撤也来不及了。”

    王齕还在犹豫的时候,得到消息说赵军在山岭之上正火速赶来,看情形怕是有数千之众。

    王齕看着远处山岭间无数火把忽隐忽现,叹息一声道:“以一人之力竟然可以火烧营盘,真是……”王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仗打的让他束手无策,心都碎了。(碎字,宋丹丹的语气)

    第三百八十六章 挫

    “大秦武安君在此,休得慌乱……”就在秦军营盘内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声恍若夏日惊雷的喊音在谷道外响起,随着这声喊叫,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部队急速朝这里挺进。

    白起派遣王陵亲自过来叮嘱王齕之后,心里算是踏实了许多,可随着夜晚的临近,白起的心头越发的不安定起来,尤其是秦军还没有侦悉赵括所部的具体下落,这就像是卡在白起嗓子眼的一根刺,让他坐卧不宁。

    “传本将军的命令,令中军五千人迅速开拔,前往王齕将军的营地。”白起说着把他那根大棍提了起来,思前想后,白起决定亲自去王齕营中看看,反正跑这一趟就是累点,也不会掉下几块肉来。

    白起率领秦军火速赶往王齕营盘,还有几里地的时候,就看到了映照半天红火的烈焰,白起不由得一拍大腿,道:“真是……告诉你们加倍小心,难道就是这么个小心法吗!”

    当白起赶到谷道的时候,被眼前混乱的情景气的险些说不出话来,这才怒喝了一声。

    还得说白起在秦军之中有着无比庞大的影响力和凝聚力,这一嗓子就让王齕所部的秦军稳住了阵脚,定下心来的秦军士卒仔细一看才发现,火势虽大,可就那么几处,人员的伤亡并不像火势那么严重,刚才慌张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

    赵括被白起这嗓子给吓了一跳,看到远处又过来了一支秦军,心说是非之地不可恋战,今天晚上已经占足了便宜,用冯亭的话说,还是见好就收吧!

    秦军虽然成千上万,可想要拦下威猛如龙的赵括显然力有未逮,而有能耐缠住赵括的白起却和赵括相距甚远,秦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括潇洒离去。

    王齕和王陵这会来到白起身前,王齕老脸一红,道:“末将无能,请君上责罚。”一旁的王陵嘴巴张合一阵,也和王齕一样上前请罪。

    白起被王齕和王陵气的确实不轻,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就是怕赵括率众前来劫营吗!没有防备倒也罢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弄出这么大的乱子,真是缺乏为将的基本才能。

    白起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眼下长平乃是用人之际,如果自己斥责过重,难免会让二王心有顾虑,再说赵括这个小子也不是庸人,指挥千军万马不行,带着赵军小打小闹玩游击,别说王齕和王陵了,就是他自己只怕都玩不过赵括啊!

    这时,秦军的损失已经被统计了出来,被大火烧死呛死的士卒有五百多人,被赵括一人击杀的不到四百人,损失重大的是秦军的营帐和粮草,十去五六,马上令秦军的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大冷的天不吃饱怎么也能捱过去,总不能睡露天吧!

    王齕见白起虽然没斥责他和王陵,但是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出言道:“君上,赵军只怕还要逆袭,我军应该做好十足的准备才好……”

    白起看了看山岭之上的火把,摇头道:“那不过是赵括的疑兵之计,目的就是让我军心慌,待赵括回去之后也就撤走了,我军也立即撤退吧!”

    白起见王齕和王陵还有疑问,解释道:“我原本的想法是以赵括所部为诱饵调动赵军,利用赵军的失误将赵军分割开来,可惜廉颇一直没有动静,挺进宋家的赵军也沉得住气,司马梗的人马进展也极为缓慢,这次分割赵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的计划,已经没失败了。”

    说起来也确实窝囊,赵军虽然在合家营垒损失了和秦军相差不多的兵力,可合家营垒已经被毁坏殆尽,想要修筑的话,赵军绝不会答应,算是一大损失,而现在赵括又出其不意将秦军的营盘给烧了,损失兵卒事小,营帐粮草损失事大,最重要的是士气被赵军给挫了……

    冯劫看着赵括攀上山岭,脸上神色激动道:“君上……真乃神人也。”其他军兵也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算是大大见识了一回世面。

    赵括把双锤扛到肩上,道:“现在可以绕道回营了,白起来的真不是时候,否则还能多给秦军造成损失。”

    冯劫笑着问道:“君上是不是早就料到秦军会射火箭引燃柴草堆呀?如果秦军不射火箭又该如何是好呢?”

    赵括笑道:“那就得碰运气了,不过我想如果我是秦军的话,也是要射火箭照明的,总不能等着不知什么玩意的东西冲进营盘吧!”

    冯亭看到赵括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归位了,等冯劫把偷营一事绘声绘色的讲述一遍,冯亭笑道:“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君上能办到了,君上只有一个人,秦军虽然严加戒备,可怎么戒备一个人啊!百密总有一疏,说的就是个道理。”

    当赵括返回大营见过廉颇后,才知道赵军险些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如果秦军的作战意图得以实现的话,那么赵军就会被分割成两部分,恐有覆灭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