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仍旧一身常服,考究的布料和款式衬托了扶苏俊逸的外表,加上那样的皇家涵养,以及温润君子的气质无一不显现出扶苏的非凡气度。知晓身份的,只觉得扶苏这等人物只有天下一位了,好似谪仙人一般。不知晓身份的更是被扶苏给完全镇住了,天牢主事之人尽出迎接。

    扶苏一一应对,温言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却不觉得有甚矫揉造作,天然自成。令人心神敬畏的时候不自觉的对扶苏平添了些许好感。

    一些仗着家中权势的刺头面对这个天下头号太子党也如同龟息一本,老实非常,一点都不敢露出什么不满。

    一番应对下来,扶苏在众人的眼中形象渐渐改变了。以前都说扶苏悲天悯人,人好心肠好,风度儒雅。这样好是好,老百姓喜欢心中却不免嘀咕:将来的皇帝是不是心软了点,柔弱了点。现在完全升华了:手段狠厉非凡,可每个见过的人都道公子温润君子,气度令人心折,甚至见过只见过一面都能喊出名字。无疑不在所有中下官吏中影响急剧扩大。想成为扶苏门下门客的人络绎不绝。可算忙坏了理和萧何。

    须臾间,扶苏的形象公关就完成了。萧何心中暗自佩服,心中更是急欲表现,不能辜负了主公的美意。

    “带我牢房。我想问问一些人!”扶苏笑容和曦,可莫名的令人感到一种压迫感。好似突然从扶苏身上冒出来。却也不显得突兀,天牢之人更不敢拖沓。

    很快,人便安排齐了。

    扶苏笑看萧何,微微点头。席地而坐,静观萧何手段。而天牢所有衙役更是归属萧何使用,牢头和一干跟进按键的中级官吏只要眼巴巴的在扶苏一边。

    扶苏看似闲聊,几个中级官吏却不知一开始主动权便在扶苏手,旁敲侧踢,看似不着边际的谈话,朝中不少事情便被扶苏了解个透彻。文牍上所述和这些亲身体验之人说法自然不同,扶苏收获良多。

    另一边,萧何采用的办法很简单。分开突击刑讯。

    将相关联的案犯分开,全部打乱。首先解决掉串供的问题,也便于审讯效率。不然几百人的刑讯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就算到时完成了任务,只怕让主公一直看下去也会被人笑话不识大体。什么秦国正义,在他们谋臣眼中,主公才最重要。分不成主次,便不是个合格的谋臣。

    接下来,萧何的手段就简单多了。将儒家弟子和道家弟子关合起来审讯。让他们互相检举,有功则奖,有过则罚。本就互相不对付的儒道弟子自然乐意检举对方。自己得益,对方受损。何乐不为?

    很快萧何就弄到了第一手资料,可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一方面肯检举临时“盟友”的自身品行就不可靠。自然不可能掌握多少机密。而那些掌握一定机密和重要信息的大人物,却不是这点手段能起作用的。儒道传播天下,精英云集,短时间内检举竟然难以收到多少效果了。

    萧何脸色当场就黑下来了。惴惴的看着扶苏。

    扶苏呢,温和一笑,眼神澄澈。萧何彷佛受到莫大鼓励,立刻斗志昂扬的继续奋斗去了。

    周围官吏看扶苏的眼神又不同了,心中暗自羡慕能跟在这样好的主公手下。

    而扶苏则是满心暗笑,现在的萧何将要而立之年,却仍旧未立寸功,可以说是事业不成。心中当然焦急,碰上一个好老板,当然急于表现。而且古代人都早熟,这年月生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眼下城府什么的,萧何远远不是扶苏的对手。稍稍挫折就忐忑不安,稍稍鼓舞就能激扬奋发。喜怒形于色,是块好玉,却还要磨砺。

    回去以后,萧何果断叫停了审讯。

    一干一头雾水的衙役被集合起来,当然也有满不在乎的衙役懒洋洋的走过来。

    看到这几个人,萧何脸色更是阴沉了。这几个都是所谓的贵家子,家族力量说不上多么强,但绝对算有脸面在咸阳城的。本来被发配到天牢这鬼地方就怪难受了,还要听一个家奴的使唤,就是皇子的家奴也不行啊!

    萧何精光一放:“千起,千河,喜,乌……出列!”萧何一脸说了几个人。

    (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有名有姓的,单字一个也有的。比如扶苏,不是姓扶名苏)。

    被喊出来的衙役都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前前后后出来,竟然也拖拖拉拉。萧何心中更是一阵狠厉,自家主公仁厚,但绝不是软柿子软心肠。既然想看自己的本事,那就不能软,不能躲了自家主公的威风!

    说罢,盯着这几人,虽然没有扶苏的强大气场。但有扶苏这块金字招牌,也令人心底发麻。场中人隐隐想到了萧何的意思。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再一想到前几日传出关于扶苏的手刃厉洛之事。刷的立刻就有人脸色煞白,汗流浃背了。

    不过,千起千河两人。根本不在列,还是笑嘻嘻的打闹,浑然不将萧何放在眼里。至于扶苏,软趴趴的,在他们眼中一点也比不上胡亥。心中少了顾忌,自然不会理会萧何这么个小角色了。

    第六章 萧何初威儒道招供

    萧何看着千起千河两人,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二人审讯可有缺漏?”萧何现在已经是扶苏手下人了,自然要顾忌扶苏的名声。强行扒了这两人牢头的皮也无碍,但无凭无据显然对扶苏名声不利。

    那千起千河二人正是看准这点,以为扶苏一方面不会直接动手对付自己,一方面自以为得计抓住了扶苏的软肋。心中有恃无恐,全然不将萧何放在眼里。

    可若认为扶苏无能软弱,前怕狼后怕虎。那就大错特错了。

    萧何青着脸,从刑具里拿起一根皮鞭,上面林立着倒刺。一鞭子摔下去,皮肉都要倒翻出来。

    还有几个不识好歹跟着千起千河两人耍横的也感到不妙了,毕竟不是胡亥一系的铁杆。

    “萧大人,小人腹中绞痛。哎呦,茅房在哪。”说罢,脚下踉跄一下。

    “小人,小人引他去。”另一个耍横的也机灵的逃之夭夭。

    “家中老母该吃药了,我回家侍奉老母!”这个算借口靠谱的。

    “几位,何必这般匆忙。就是再急,也将公事忙完再说罢!”萧何当空一舞,啪的一巨响,几人顿时被喝住。

    扶苏使了一个颜色,几个军卒手持秦戟。站在萧何身后。

    “公子,天牢之内。要对衙役动手吗?这……”牢头早被这阵势给吓晕了。小声问道。

    “无碍,天牢之内。也不是没有蛀虫的,今日我就帮你清理几个。”扶苏冷哼一声,接着道:“这等陛下严令追查的大案,竟然有人私通贼寇。也就怪不得王法无情了!”

    扶苏这般言语下来,几个牢头官员被吓得静若寒蝉。对视几眼,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萧何啊萧何,我可是将所有压力都扛下来了。若是你一事无成,只怕这几个都要上书父皇,好好参我一本了。”扶苏心道。

    萧何有了扶苏的支持,心领神会:这是公子支持自己,暗示可以放手严查啊。可不能辜负了公子的心意啊。

    “刚才群审诸人犯。你二人去了何处?”萧何质问二人。

    “自然是审讯去了。难不成这天牢还有粉头可看?”说话之人油头粉面,脸色蜡黄。言语轻浮,分明是个浪荡子。

    “就是,我二兄弟难不成规矩做事也犯了哪条王法不成?”另一个千河说话就要沉稳一些。不过挑衅意味却不言而喻。

    “哼!”萧何一声冷哼一个衙役搬着一个桌放在场中,上面蒙了一层黑布。:“那我到要问你二人,可知这黑布下面是何物?”

    “里面是什么东西,管我兄弟二人何事?我说萧何小子,你莫要那我等来寻开心吧!”萧何刚一说完,那千起便跟着起哄,轻蔑至极,而千河到还有点脑子,心中微起了不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