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旁的静静偷听的月芷秀眉轻皱,手中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短匕。

    就在荀检四散弟子去寻找之时,远处一丛林忽然传来密集的响声。似有人疾奔而来,荀检大喜。连忙派人过去,忽闻扑通一声。一个人影到底,双腿几乎被血水浸泡一般,汗血混杂。

    连忙有医者上前给审落抹药,掐人中,拍胸膛。使劲手段,审落总算悠悠起来。面向拜倒:“徒儿审落,无颜面见师父。反被那扶苏小儿一箭贯穿大腿,实在无能!”

    荀检大大松了一口气:“那般险地,能生还而退,实属不易。再说,诛了扶苏未必最好。能到现在这地步,已经不错了!”

    此时一个隐秘角落,一双秋水眼眸睁得大大的。灵动十足的眼睛闪出惊讶愤怒的申请,手中匕首抽出,最后好似做出什么决断一般,作势就要出去搏杀!

    身子刚想要出去,不想一个黑影袭来。一举压在身子上,一张大手从背后捂住嘴巴不让人说一句话。来人轻声喝道:“傻妮子,你这般出去自己送死也罢了。你这一暴露,岂不把我也牵连了上去!”

    秋水眼眸的主人浑身僵直,正是墨家六首之一的月芷姑娘。忽而,压在月芷身上的人举起双手侧身在一边轻声温言:“月芷姑娘,有话好好说。这个匕首虽然精美至极。但也投掷不到百步之外的贼人吧!”

    说着这个“登徒子”用手指着百步外的荀检徐福等人。果然,“登徒子”这一指月芷一双秋水眼眸瞪了一眼将抵在“登徒子”心窝的匕首徐徐收了回去,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登徒子”正是扶苏,轻笑一声:“那个浑身染血之人就是审落,我一路追杀而来!”说道杀伐,扶苏面不改色,好似追杀一直猪狗一般。

    然后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从扶苏被诈降深陷重围死战突破,到发现严意叛逃,被墨者一众围杀。扶苏神色平静,一一道来。那般危险至极的场面血腥场景被扶苏讲的平淡,好似其中九死一生不适他经历的一般。

    月芷眼尖看到扶苏身上诸多血迹,身上大小伤口数处仅仅简单包扎,血迹渗透。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月芷皱眉问道,毕竟那般突兀的压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任谁也有芥蒂。

    原来,山中扶苏路途不熟,后面渐渐追击不上审落,只好迂回潜伏,发现了这个绝妙的隐身所在。探听机密,当起了一回夜不收!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月芷奇怪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扶苏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双颊不由绯红。

    此时扶苏也反应过来:“你的面纱掉了……”

    原来,被扶苏那样一压,又这般牵扯。面纱早已掉落。月芷一直隐藏的极美容颜露了出来。

    肤如凝脂,面若白玉。容貌精致美极胜过最美的艺术品,最为出彩的还是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清澈明亮。令整个面容从极美的艺术品一下子活了,灵动之极。

    “登徒子。”月芷努努嘴,似娇嗔似怨怒。重新将青纱带了起来。

    扶苏抚额,摇头微笑不语。

    第十三章 秦墨搜山死里逃生

    田樊脸色微白,从一开始,墨家就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虽再山野之中,咸阳千里之外。还是被人盯上,欲除之而后快。

    儒士术士道士等等被秦始皇从咸阳狼狈地赶出来,结果墨家碍于情义将他们隐藏在大山之上。酒水衣食,应有尽有。

    谁知,荀检徐福两人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墨家,荀检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弟子性命窃走了巨子令。

    这才有扶苏和墨家的对峙,才有墨者被鼓动向扶苏动了刀兵。这刀兵一动,墨家不死也要褪下三层皮。伤筋动骨,甚至元气尽失。

    最令田樊恐惧的是扶苏的情况,听闻扶苏身上创数处,田樊心中已经一片灰暗。现在扶苏更是单枪匹马去身上追击,一旦有一丝意外,墨家难以抵挡始皇怒火。恐怕株连墨门……

    另一墨首伏完也是神情沮丧:“田樊,看来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去书信一封给巨子,就用我这条老命来抵上此次祸端吧!”

    广敖摇摇头:“伏完老兄,现在谁的命都不管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扶苏公子,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卒离苦笑:“山中监视的墨者从昨日开始就被赶了出来,所幸没杀了。不过今晨再去打探,那些儒生术士早就离去。”

    田樊烦躁的一跺脚:“既然如此,那些甄别出来的叛徒立刻给秦军处理,所有在册的墨者,一律上山。十人一组,翻遍整座神农大山,也要把这些鬼魅魍魉给我清理出这片净土!”

    田樊一发狠,其余三人都是凛然。领命而去,忽而此时。秦军中一阵躁动,田樊四人对望一眼,连忙赶去。

    “期军侯,期军侯。有公子消息!”一个侦骑在秦军营中大声呼喊,神情激动万分。

    迅即,期泽连忙赶出来,甲胄刚褪,伤口才包扎一半,显然是在疗伤:“公子在何处?速速道来,记下你一大功劳!”

    “属下无能没有发现公子踪迹,在外发现了公子的坐骑,引属下去了东北方向的一座丘陵!”侦骑前半句差点把期泽吓晕过去,后半句听到这才转忧为喜。

    此时,田樊领着余下三位墨首道:“墨家愿为营救公子竭尽全力,请将军允诺!”其余墨者也齐声道:“请将军允诺!”

    期泽见到三人,脸上须臾间就沉了下来。正想拒绝,忽而扶苏一个心腹亲卫道:“山外兵马至少需要两日,先硬下,一切以公子为重!”

    期泽听到最后一句,心中再不愿意也只好应下:“也罢。不过,那些贼寇,公子令你们查那些贼人的下落,可有线索?”

    期泽盯着田樊三人,双目圆瞪。

    田樊叹了一口气,一拜道:“请将军赎罪,贼人狡猾,门下弟子查询到之时,营救逃离。”

    期泽冷哼一声:“莫要喊我将军,不过一军侯,当不得田墨首如此大礼。”

    田樊脸色一僵,心中怒火大盛,却不敢发出来,只得憋在心中。要知道,田樊来往之人皆是公卿大夫,被人如此再三扫去面子之事,还从未有过。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期泽忽然感到背后被人敲了一下,心中一凛,瓮声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去寻公子下落?”

    田樊三人闻之大喜。再拜!

    却见,期泽翻身上马大喝:“亲卫,宫骑!随我搜山!”

    “诺!”众人齐声。

    马蹄声轰鸣,两百余骑,跟着一个小校紧随而去。

    田樊转身对三人道:“你我分别围山,我分与你们三十墨卫。操作两辆转弩车,另外,抹药漏掉一个贼人!”

    伏完广敖卒离三人凛然,三十墨卫恐怕不只是用来操作转弩车吧,看来连番叛变让田樊决定通杀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