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逃亡,秦朝严密的国家机器下,海捕文书一发。纵然逃到南海北域也是无用。

    要说,有地方豪族的支持。藏在小村深山,这些胥吏能逃过一难这还算靠谱。想到这里,朱林打了一个激灵。迅即收回这些念头。

    朱林现在不过一个小小的衙门捕头,更是一个排名最后的捕头。甚至这些世家豪族对抗官府或许不能,毕竟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但对付一个小小的捕头,却是轻而易举。

    而且朱林深深知道世家豪族的厉害,就想朱林自己。不过是从阳周县因为工作勤勉一步步升上来,没有一丝背景。

    所以上官愿意用自己,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全给了朱林。好在朱林一步步从基层踏步上来,能力出众。勉强一个个都坐下来也没有得罪人太过。勉强算立足在了郡府内。

    可其他捕头呢,一想到这里朱林就颇为不忿。一个个身为公门中人,却去添那些世家子的脚后跟,一点气节都没有。全被世家的金钱砸倒了,被世家的美人迷惑昏头了。

    朱林将所有不忿和怨念头一一吐了出来,胸中抑郁之气都散了出来。看着妻子的面容。朱林心中一阵温暖。

    朱林的妻付氏一直静静听着,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家庭在外打拼的男子。心中也是骄傲,其他的捕头同僚不过是仗着世家的威风,自家的夫君却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拼搏出的前程。

    那些人,如何比的自己的夫君?

    付氏笑着说道:“其他人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夫君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手拼搏出的。在我眼里,我的夫君是最好的。”

    朱林心中再无烦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心中更是坚定,一定要闯出一番事业。让妻过上好生活,不必在讲青春容颜在烟火中烤的发黄变形。

    此时付氏突然道:“夫君,听闻公子要去北疆立功,若是经过我们肤施那该怎么办?夫君岂不是要更加忙碌不堪?”

    朱林听闻也是皱眉,忽然心中急剧思索:“扶苏公子?”

    朱林心想,扶苏身为天潢贵胄。未必会来管肤施这一摊子乱局,更何况那些世家肯定动作快得多,扶苏能看到的肯定是世家豪族乐意看到的。

    更何况扶苏不过是一个过路借道之人,真的会管这一摊子事么?

    心中如是想着,可脑海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呼喊:一定要抓住扶苏这艘大船,一旦扶苏出手,自己翻身的希望就来了。

    心中如此想着,另一半却怎么想都觉得扶苏不管的可能性大。焦虑失望,又极度怀着希望。两种纠葛,令朱林在床上翻来翻去。

    最后,朱林起身,看着妻付氏沉沉睡去,恬然的样子。心中发狠,一定要出人头地,而希望便在扶苏身上!

    第三十章 抵达肤施民心向谁

    车马行了七日,扶苏一人行总算到了肤施。肤施城较义渠城大一些。肤施地理位置重要,在后世宋朝也是军事重镇,明代榆林也是九大边镇之一。更别提近现代,这里大名鼎鼎的延安。

    来到城外,首先见到的是庞大的难民群。绕着城池,一座座简易的茅屋,草庐。面色枯黄,瘦弱不堪的民众聚集在城外。

    这里面,有病患,有难民,更多的是普通民众。恐惧瘟疫的人想要逃进城内,整个上郡只有肤施城以及一些山林野外没有人居的地方才算的安全。

    至于逃难到周围的郡县现在已经成了奢望,上郡西边有着黄河天堑,不得过去。北边九原郡更是有大军驻扎,南边和西边就是北地郡。

    然而两边的世家已经联手,布置医生和壮丁。没有关系的普通民众,即便没有患病也会遭到驱逐,有一定势力和背景的则被壮丁接送回去让医生诊治。至于染上瘟疫的,一旦有嫌疑一律不准出上郡。

    抛去初始时候昭儿这种混乱中逃难出来的,瘟疫被死死的控制在了上郡。从这点上,扶苏对世家豪族的做法是赞赏的。

    心中如是想着,一行人却被挡在了肤施城外。

    一群群衙役兵丁和青衣小帽打扮的奴仆挡在扶苏一行人马前,不让进城!

    正中出来一个捕头打扮的中年人,月末三十上下。脸上一茬胡子,神情疲惫。

    “这位公子,肤施城爆发瘟疫。肤施城一概不允许外人进入。以防有患有瘟疫之人传进。”

    这捕头不卑不亢,气度倒是不差。扶苏点头温言道:“我进来,是助肤施城化解瘟疫之难的。去找你们郡守来。我与他谈。”

    拦着扶苏的一众衙役奴仆这下有些不知所措了,齐齐看向为首的捕头。

    捕头思量一下:“还请公子勿怪,一来郡守大人忙碌非常,恐怕没有时间。二来,就我这资格,也见不到郡守大人。”

    突然,青衣小帽的奴仆们,齐齐散开。走出一个矮胖的蓝衣人阴阳怪气道:“一个富家公子哥游玩也罢了,肤施瘟疫一开。莫非要去地狱游玩不成?”

    神情模样倨傲不已,根本不信扶苏能有法子解决瘟疫。

    此时,期泽附耳扶苏道:“禀公子,大队车马要三日后才能到。一共搜寻了三百余名医者,线报由廷尉许大人将消息面禀了陛下。”

    扶苏心中一松,点点头。看向蓝衣人,眼神锐利。此时跟随期泽回来的侦骑四五十余全部在扶苏身后,不动如山。

    蓝衣人顿时感到皮肤有丝丝凉意,看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骑士。心中暗骂自己这张破嘴,恐怕提到铁板了。这么多骑士作为亲卫,一定是咸阳城内的将门子弟。

    冷汗瞬时湿透了后背,后悔不已,轻轻移动脚步,慢慢后退。

    此时将近日落。夕阳西下照进车马,昭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看到身上盖着的大氅,面色一红。掀开窗帘,两个小篆的肤施赫然在目。

    眼中神采莫名,提着大氅出了马车,走到已经下马的扶苏身后悄悄披上。

    “紫菱姑娘?”那个捕头看到昭儿。面色一惊:“紫菱姑娘,你这,这是为何?”

    “小婢昭儿。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已经不是紫菱了。”昭儿回道。

    那捕头正是朱林,身为最没背景的捕头。自然是脏活累活全一个人包办,在城外如此高危地区当然非朱林莫属。其余捕快也是受排挤或者说没背景的!

    好在郡守宪也算一个能员,给在城外做事之人薪酬翻倍。让大家都有了个念头,不至于罢工。

    扶苏回头一看,正对着昭儿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为首的捕头:“看来,昭儿在肤施名气不小。你一个捕头也认识。”

    朱林心中暗想,这个小年轻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再看扶苏,风度翩翩,气度不凡。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子贵气。心想恐怕遇见贵人了。

    心中如是想,嘴上也老实回答:“紫菱姑娘乐善好施,在肤施是第一号善良人,又生的美丽多姿,自然,全城人大多认识。”

    昭儿按着噗嗤一笑,回了马车上。扶苏也是暗笑一声,这捕头蛮会夸人嘛。说昭儿好看,自然是夸赞扶苏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