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刘季面不改色平视佳公子声道:“这位公子,我等与足下当是不曾相识。如此,敢问足下为何要突门而入!”

    刘季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让人听得无话可说。

    扶苏心中暗赞一声拱乎致歉道:“刚才在下于隔璧就餐,听到诸位激扬议论,兄弟之间情义无双,实在倾佩!故而……在下却是唐突了。还望诸位恕罪!”

    说着右是轻轻一击掌,屋顶上赫然跳下一名褐衣武士。武士对扶苏一行礼后这才对场内众人致歉:“老奴心优主危,冒犯各位,还望恕罪!”说罢石姜默然站在扶苏身后,盯着众人眼中放着危险的光芒。

    刘季忽然一笑摇头苦道:“如此却是我等打扰了两位,那还何来怪罪之说?至于兄弟之情义,又是刘季做得差了,实在羞愧难当!”

    “大兄!”樊哙此刻早没了那凶样见了来人不似歹人又做派赤诚心中倒是理下一分好感。然此刻于刘季却心伤,兄弟情义在萧何一张薄弱的纸片上累得如此冲击,更害得大兄如此为难!

    周勃、卢绾以及曹参皆是神色动容连连疾声道:“大兄,何须加此!”

    “大兄切莫加此”

    “大兄……!”

    刘季神色感动非常,几乎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其看像四人的眼神。

    扶苏心中大感恶寒,心道;尼玛我一来就基情四射,让我怎生去抢刘季的班底……秦末啥最贵,名臣猛将啊!

    眼睁睁看着刘季和未来的名臣猛将笼络感情,而扶苏却只能干看着。心中那个焦啊……。尼玛这不是肯德基油炸心肝!

    正当扶苏怨念纠结的时候,刘季心中却是大石落地般放松了下来。这一关,总算用欲擒故纵之法迈了过去。

    且不说这一干人的“基情四射”。心中放松的刘季已是拱手朝扶苏说话了:“这位兄台。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兄台丰朗神俊,料非凡人!却不知兄台可愿与我等草莽结交?”

    说罢几人看向扶苏二人,心有好感之余也有了期待。

    有道是佛靠金装,人看衣装!到了扶苏这却是没了锦衣华服,一身麻衣简装依旧能看得处此人身上清贵出尘,优雅从容的气息!此等人定是有至少百年底蕴的大族才能有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啊!

    几人中尤以刘季曹参目光锐利地发现,这佳公子双手都是有茧,此刻显然并非是十指不沾杨水春的那等世家子,心中嘀嗒这到底是哪家破败大族出来,竟是这般出彩。

    要知道,这等世家门风多是严谨可不会让门下子弟和这等泥腿末吏来往!此人虽是落魄却未必肯结交啊!

    第三百章 吕公美眷虞美人(一)

    却不知此时的扶苏心中都乐开花了,刚才还在想怎么把未来的名臣猛将翘过来,现在人家主动上门,哪里有啥不开心不乐意的?

    至于所谓门第之见,门户之分。尽管皇室可谓是天下最显赫的名族,但揣着未来人灵魂的抉苏又如何会顾忌这个?

    不过,矜持总要有的。而今的扶苏不仅仅只是扶苏,还是故楚之地曾经百年世家苏家的独苗。若是太过热情难免惹人怀疑。

    毕竟太轻易得到的总是容易被轻视的。

    佳公子轻轻皱眉显得有些纠结迟疑,众人都是心口稍稍一提,静看佳公子回应。

    不多时。扶苏欣然一笑似乎挣脱了什么,洒然道:“有何不可?自古草莽多英豪。我观诸位情义感人,能得结交,那是在下之幸!哈哈,在下苏扶云见过绪位!”

    “苏扶云?”几人心中纳闷地暗道一声,都是暗自琢磨了起来。樊哙确实没有理会许多,他见苏扶云并无世家子的倨傲心中便多了一份好感,再加上先前的入门时的好感,这下对苏扶云却是有了深交的意思。

    而周勃,也为苏扶云的赤诚心中感怀,有了好感。于是脸上厉色掩去,换上了些微笑容。

    至于卢绾,则不住地打量着刘邦的神色,想要看刘邦如何动作。心中却是隐约想到了什么,看着苏扶云,心中也是有好感的,于是面带微笑。

    到了曹参这里,反应却是最快的。惊道:“公子祖上可是洛阳苏氏?”

    苏扶云点点头,却是一脸苦涩的神色。又在刘季等人邀请下入了席间,而那老仆石姜却是坚持要随侍苏扶云左右。几人心中都是微微羡慕地看着苏扶云,尽管家里破败了,但依旧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老仆跟随,也是令人艳羡。

    众人落座之后,刘季首先敬了一杯待气氛热闹了些这才问道:“刚才听了苏公子说,是洛阳苏氏?”

    苏扶云缓缓点头:“家中破败,一言难尽。”

    一听苏扶云面上难看之色,刘季连忙转移话题。歉意道:“在下的确冒昧了,竟然都忘记为苏公子介绍大家。实在抱歉……”

    众人连声无碍。

    于是,刘季这边开始介绍起来。首先指着腰大膀圆,满脸横肉凶相,浑身不少于三百斤的彪形大汉樊哙:“这些都是刘季情比手足的兄弟,这是樊哙。”

    樊哙一拱手,粗声道:“某家樊哙,是个杀狗为生的屠夫。苏公子你竟然瞧得上我一介屠夫,真心结交。那便是樊哙的朋友,在这沛县,若有事情尽管找我。这三百多斤,你尽管使唤!”

    苏扶云连连声道不必,樊哙这是意气相投许下了诺言,扶苏却不能轻易接下。若是惹了刘邦芥蒂,又有了警惕,扶苏再想挖人就难了。

    刘季畅怀一笑,对自己这个最亲近的兄弟也有些无奈。指向有些紧张的卢绾道:“这是刘季邻里,自幼长大的好兄弟,卢绾。”

    卢绾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一份读书人的气息,看着让扶苏有些亲切。

    卢绾起身微笑道:“在下卢绾,靠着家中几亩薄田为生。今日能结识苏公子,实在在下幸事。”

    扶苏心中对此人打了个叉叉,看似热乎,实则客气棘手。这名日后的大汉燕王可不是易于之辈,而且和刘季关系太近,必须打叉叉。

    此时,刘季将目光投向神色一直保持严肃的周勃身上。

    实际上周勃并不是个严肃的人,寻常面对自己朋友兄弟都是面带笑容,很是放得开。只不过今天差点因为他的话让整个小集体一下子崩溃了下来,心中有些担心和自责。不自觉地,脸上就塌了下来。

    看到刘季将目光投递过来,周勃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却是十分之别扭。这让刘季很是尴尬,不过刘季不愧是手腕灵活哈哈一笑便揭了过去继续道:“这是周勃兄弟!”

    周勃起身拱手对苏扶云道:“在下周勃,家中乃是用蚕丝做乐器过活的小户。今日见了苏公子丰朗神骏,实在惊艳。”

    周勃口拙,这本来是一番夸赞苏扶云外貌的话,实际上恐怕任何一个人见了苏扶云这漂亮的面容都会如此说。便是樊哙,第一次见面不也心中暗道这副漂亮容貌当去做兔儿爷么?

    不过周勃这副直性子说出来的话,不知情的听了难免觉得这是周勃在讽刺扶苏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无用之人。

    扶苏苦笑地摇摇头,却莫名地对这个周勃有了好感。周勃说这话有些不恰当,可心底里却是诚挚的。扶苏喜欢这种诚挚,这和刚才卢绾的心口不一成了截然两种不同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