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殷倾月也是秀眉不展,显然此番对付项家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实际上,这也是扶苏的无奈。毕竟是根底浅薄,尽管人才不少。但摊子太大,分的太开。以至于很多事情都需要扶苏亲力亲为,若是扶苏能够再多处一个萧何……

    那么,此番扶苏也就不用再来了。可惜,尽管扶苏在离开沛县之前秘密接触过曹参。是扶苏以特科七室三组族长的身份要求,但还是被曹参拒绝了。扶苏终究是没敢放出自己的身份,那危险太大,有些得不偿失。

    但扶苏并没有放弃,曹参并不是一个不能争取过来的人物。便是周勃,扶苏也有几分把握。关键是而今时机不对,冒然暴露身份危险太大。再说,这年代细作可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若是扶苏不怕顾忌,亮出本尊,曹参和周勃还是很容易到手的。只是另外两个,一个樊哙,一个卢绾,扶苏都没有动手。

    “想要主动出击,便是将特科的人全部拉过来也并不能迅速解决问题。项家不是易于之辈,想要找到实证……太难!”扶苏心思急转,忽然想到那天施小陌对项家练兵的叙述:“项家此番练兵,很是紧促。听我手下人说,一开始项家练了两千人。最后发现很多人并不能跟上练兵的强度,于是一日复一日第次减少。到了我族和项家交兵的时候,项家那练的兵已经只有两百多人了。”

    “十比一出品率。这项家的练兵,也未免太过恐怖了。”扶苏呐呐无言,忽然灵光一动:“显然,项家并没有大爆兵马。而是走短小精悍的路线,两千人想要短时间内训练好并不容易。但若是将两千人里资质最为出众的那十分之一练好,连成精兵悍卒却是很可行!”

    扶苏低声念着,忽然道:“显然,项家最近很可能有行动。不然不会如此急色匆促地练兵……项家,到底在坐着什么谋划?”

    扶苏翻出一块江东地图,仔细查看着皱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忽然,殷倾月也是思考得头晕目眩。一见扶苏竟然翻开了一份极其精细的地图,顿时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地图在古代是属于高级别的战略物资,有时候国战之间。交了地图,那就相当于交了那部分国土的所有权。地图,甚至能够代表一片国土!

    再加上古代初步发展起来的测绘水平,地图是一个非常非常稀少的东西。就如会稽的地图只有两份,一份在会稽的尉治郡尉身上,另一个便是在吴城的殷通身上。这份地图,便是殷倾月平日想见一下也很难得的!

    看苏扶云一副俊秀若女子般的容貌,不成想竟然能够拿到这般高保密程度的战略物资!

    撇去心中的疑虑,殷倾月也有些迷醉地看着地图上的长江三角洲地域。嫩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柔地划着,忽然对地图上的一条红线道:“这不是滨海道吗?陛下此番从海上归来,就是要从会稽吴县经滨海道归帝都吧!”

    突然,两人都是齐齐抬头互相对视。扶苏从殷倾月那张琉璃般的眼眸中猜到了他所想的,那个极可能是最疯狂的可能:“项家要刺杀陛下!”

    项家庄。

    依旧杨柳依依,风萍摇曳的项家庄,此刻却显得有些肃穆。

    “在寿春的线报已经收到了最新消息,那嬴政,用了透支生命的膏药。尽管而今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但一旦从东海归来,哼……”项梁冷哼着,他们这一代隔着亡国之仇还不远。对秦皇的怨恨那是自不用说的。

    其他人都是微微一笑,海外仙山这东西也就当做茶余饭后之谈最好。尽管楚人多巫,颇有些神鬼色彩浓郁。但对于贵族而言,这些多是不信的。

    至于长生药……那更是不可触摸的东西。

    项羽接着道:“若是始皇病重,甚至最好病亡。那么小朝廷一定会大乱起来,这争权夺利的事情,秦国并不比六国好到哪里去。到时候什么腌臜事情都能冒出来。我们,便可趁此时机。一举抵定,杀光小朝廷的人!”

    项羽的确霸气,如此自信盎然地说要杀光小朝廷的人,眼中并无任何说大话、心虚的表现。

    项伯则是提醒道:“羽儿还是谨慎为妙,小朝廷尽管定会混乱。可李斯、蒙毅、胡亥都不是易于之辈。便是岭南悍卒不说,京师兵也是打过仗的。这里,岭南军有三千人,半个部两个曲。其余,京师兵一个部。还有会稽郡到时候可能会有兵丁护送!”

    一个部标准配备是六千人。这么说来,始皇身边实际上随时都有万人以上的兵力护送。也许对于非战斗人员数千的小朝廷而言有些稀松,但陛下东巡又不是打仗,自然不必兵马十数万地对待。

    项梁接着道:“到时候,我和项伯各领两千人,目标直入胡亥之处……以胡亥那贪生怕死的特性到时候兵力尽数收缩,防御也定会出现缺口!”

    项羽凝然,忽笑:“我便五百精兵直入,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三百四十一章 陛下终有迟暮时(二)

    “陛下……”赵高轻声呼喊,酣睡的始皇便徒然惊醒。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赵高,不过还是无奈道:“甚事?”

    赵高对始皇不悦的眼神并无惊吓,而是这些时日。始皇似乎变得有些嗜睡起来,但偏生,早年的政变以及始皇多疑的性格都让始皇想要睡好很容易。但更加容易的便是被惊醒,便是在细微的动作他也能听见。

    赵高心中甚至不敬地测试过几次,无论他呼喊的声音多么轻柔,始皇都能听得出来,翻身起来。

    赵高神态恭敬,动作却是不慢。手脚利索地伺候起始皇更衣洗漱起来,一边赵高道:“陛下,今日咸阳的急件来了。需要陛下批阅!”

    嬴政眉头微皱,还是点点头起身。他的确有过命令,一旦咸阳来了政务需要批阅,就务必把他喊起来。对于权力的执着让始皇很是敏感,不然,他也不会费那么大心思去寻长生。

    这并非是他怕死,而是他想真正的让大秦万世昌盛。当然,这是在他的手上实现!

    批阅了来自咸阳的紧急周章,都是些军国大事,必须要皇帝来批阅的东西。毕竟,那些级别低的早就被下面的人处理了。无论是在咸阳留守的冯去疾,冯劫还是在自己身边的李斯、蒙毅都是真正的能臣干吏。

    正当嬴政入神地阅读着奏章,时不时写写画画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若是寻常人见此,还不得为此人感到惋惜。这人真是太没点得体了,没见陛下在批阅奏章吗,竟然敢如此公然地闯入打扰陛下批阅奏章?

    动摇国本啊!

    可始皇见了此人,脸上却是露出了和蔼地笑容:“十八子,这般急急忙忙所谓何事?”

    在始皇眼里,胡亥终究还是那个最讨自己喜欢的幼子。也许他隐约知道胡亥在外面是个怎么不堪的形象,但他都会选择片面地观看。

    胡亥面带红光,显然十分兴奋对始皇道:“父皇,外面……外面……”

    嬴政看到胡亥激动的样子,安慰道:“莫急,莫急。慢慢说……”

    胡亥此刻也顺气了过来,对始皇道:“父皇,外面看到了仙山啊!”

    嬴政此刻腾地站了起来,走到胡亥面前按着胡亥的双肩道:“仙山,可真是有那仙山?”

    胡亥点点头道:“这茫茫大海,能有那亭台楼阁,如梦似幻犹似天堂的,不是仙山能是何处?”

    “来人,传众位道长!”嬴政此刻将纸笔都丢在案上,哈哈笑了起来:“蓬莱,方丈,东瀛。却不知是哪一座,快随我而去……”

    说着,嬴政一眼都没去瞧那笔墨未干的奏章批阅。而胡亥则是眼睛一瞥,目带贪婪的神采。

    走出船楼,嬴政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到了最好观察点。此刻,满船的人都出来看着这从未有见过的盛景。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竟是一片山川河流映照着衬映着茫茫大海的寂寥,看这山川河流下面,竟然是一点土地都无,好似凭空浮在海上一般。

    而更高处,更有那亭台楼阁,城楼高台矗立。茫茫天际,有那人影绰约的景象让人不住惊呼:那行走天际的真是仙人吗?

    整座船上的人都兴奋起来,每个人都在谈论着这神奇般的场景,似乎真的看到了仙人的痕迹。只有徐福、蒙毅的脸色更加晦暗夹带惨败了。蒙毅深深看了一眼城府极深的徐福,深吸一口气心道:“既然是真有仙景,可为何却让我觉得心中猛跳。难道……”

    此刻的始皇型兴奋极了,不住地拉着那些为他炼丹求仙药的方士术士道:“仙境,这真实仙境啊。蓬莱仙岛,朕来了,我要长生,我要永垂万世!”

    “我给开过去,开过去。仙药,我嬴政来了!”

    龙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