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这个脆弱的三角形上,最强大的无疑是行朝,是代表大秦朝廷的势力。也可以说是挂了胡亥牌子的皇帝派出机构,拥有一部分完整的行政权力。而其次的,便是项家军了。尽管项家是反贼,是叛乱分子。但无疑,掌握项羽这个绝世猛将的项家拥有击败其余两个任意一个的实力。

    最次的,无疑是扶苏了。人数只有一千人,在面对两个不怀好意的势力时,扶苏此刻显得很是弱小而危险。但扶苏不惧,抬棺入行朝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也几乎压服了所有人。

    斜阳上的光辉让项羽将扶苏代表的威胁程度无限拔高。

    项家军无疑是害怕扶苏和胡亥联手灭掉他的,毕竟扶苏披着是大秦皇长子的外皮,而行朝也是大秦正统不会容忍一个故楚余孽的作祟。但令项家众人心下松口气的却是扶苏和胡亥行朝的矛盾。

    他们俩的矛盾是水火不容的,这样的情况让无论是扶苏还是胡亥行朝都不会轻举妄动。无论是谁抢先杀向项家军都不是什么好的注意,若是项家军主动冒头那便罢了,大义的牌子一举,两家都会清剿项家。

    然而,若是项家沉默。也没得谁会费这力气冒着被偷袭的危险去进攻项家,不然,来一次风吹菊花残可就糗大了。

    这样的微妙情况顿时让项家成了一个香饽饽,扶苏的极度强势,强势到以一人压服万人,一举抵顶行朝的混乱情况。这样的强势结果便是扶苏在众人的心中无限拔高,似乎披着一层神圣外衣的扶苏瞬间成了理所应当的监国,皇太子——未来的大秦皇帝陛下!

    这样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至少胡亥不会同意。

    但胡亥行朝而今面临的境况不仅仅是扶苏的威胁,还是因为扶苏一出完美演出而带来的强烈感染力。扶苏用一个人的魅力,以及始皇的威势、千余虎贲的强悍让行朝的众多官员、将士都产生了不与扶苏为敌的心思。

    胡亥除了身边那几百亲信,并不能保证在猝起发难的时候不会被扶苏来此反围剿。所以,他需要一个盟友。这个盟友不是别人,正是项家。

    桑诚的出马显示了胡亥的决心,对付自己大哥的决心。所以项羽冷笑非常,但却没有拒绝胡亥伸出来的橄榄枝。

    “桑先生言之有理,然则……我项家郊游至此,路途上遇了山洪,致使粮草多有损坏……便是衣物……”一边的项伯此刻做出为难的样子道。

    项伯是此次谈判的主要领导,项羽,只是个参加学习经验的。

    桑先生心中暗骂楚贼贪婪无度,索求竟然索求到了行朝来了。这胆子,忒肥了!不过有求于人就要礼下于人,这点规矩桑诚还是知道的,大不了漫天开价坐地还钱罢了!

    于是作出一副斟酌再三的样子,这才道:“罢了。行朝行进至此,说句不合适的话。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项先生,我这就去一封书信给军需官。却不知项先生……”

    说着桑诚盯着项庄热乎劲十足地看着,意思是我都让人把粮草拨了出来。你这会,难道连点表示都没有?

    项伯出乎桑诚意料地很是爽快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移军靠近行朝,在侧背给行朝露出一条通道。桑先生,你说如何?”

    桑诚眨眨眼睛,似乎确认了项伯这般爽快地答应了过来。虽说只是靠近过来,做质一般地将薄弱地点给行朝表示诚意。但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表示了。毕竟,桑诚可不认为难缠的项燕之后会这般好对付!

    “项先生真是爽快!”桑诚故作豪爽地提起酒爵干了一杯:“如此,那我便回去复命了!”

    夕阳完全落下之前,项家军的军营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下移动到了大秦行朝的左手边。此刻,庞大营地外有多了一个颇大的营地。而这个营寨的北边,不易防御的腹部也露出了一道口子,而在青龙营山越营惊疑的目光下,行朝竟然运粮到了项家军营寨!

    “秦奸啊!”李左车最是年轻,此刻看着特科科员汇报回来的消息,也是惊讶地失态,整出了一个新词儿。

    伏承看着这封情报,默然不语。依着以前伏承的性情,少不得也要怒骂一通,不过此刻三年过后,已经学会了一些城府。知道隐藏情绪,比起刚刚入了宦途的李左车要沉稳了许多。

    “行朝既然让步了,我们可要让步?”

    扶苏此刻自己忍着发痛的双肩,心情有些不爽。面对胡亥的让步倒是有过猜测,临了发生了,倒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挥挥手道:“一切正常,既然我们而今成了守陵部队,就做好本职再说其他。占据了行朝这么一大片营寨,总不能一点意思表示都没有?来人!”

    扶苏一喝,顿时来了一名雄壮的传令兵:“末将在!”

    “传令两营,让他们做好战时准备,一级戒严!”扶苏声音清冷,神色淡淡。可伏承、李左车听了都是心中泛冷。边是赢忠也听出了扶苏言语之中的阵阵杀气。

    “喏!”传令兵可不管杀气不杀气的,直接将军令传到了两营。

    羊牟和施卒接了圣旨,都是心中泛冷。施卒还不知道一级戒严代表的含义,但一听羊牟详细解释了一级戒严的内容。顿时冷汗连连,一级戒严别的不算什么。

    无非是明哨暗哨加倍,随时做好战时准备罢了。可那条发现可疑目标,警告后可立即击毙直接就是要将行朝内部变成战场啊!扶苏,这可真是疯狂啊!

    不错,扶苏所部根本就没在外面另立一营。而是直接占据了行朝最宽阔的营寨,直接拉成了而今陛下的临时奠堂,一副死守不退的模样。

    而今,胡亥自作主张去勾结楚贼。想要引入外敌加入内斗,可扶苏是好相与的吗?直接将整个行朝变成炸药包,看你敢不敢引入外火!毕竟,扶苏而今可算得是泡进温水里面的,靠着坚固的营寨,外面就算是炸了,也伤不到有坚固防御措施的扶苏多少。

    看着自成一营的营寨,桑诚心中真是一片坑爹的骂声。本以为成了胡亥的从龙之臣能成为王侯将相,却不想被胡亥一脚提到楚人手中谈判不说,回来汇报之后,又把桑诚踢到了扶苏手中。

    看着扶苏营帐之森严,桑诚心道若是行进之中的行朝也能保持这个气度,如何会被楚贼所趁?累得本未来侯爷当了一回店小二跑腿了!

    心中无不怨念地带着几人凑向了扶苏的营寨!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轻柔,不可谓不谦恭。可当桑诚被几个卫士发现后还是受到了历喝:“不许动,警告一次,立即蹲下,所有人蹲下抱头,丢下所有武器!”

    这名百将喉咙够大,吼得桑诚一阵头皮发麻。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百将见几人不动顿时道:“判断来意不明,不肯回答。弩阵,齐射!”

    吱呀……

    一阵阵弓弦绞动的声音响起,这会桑诚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趴在地上。

    嗡嗡嗡……

    数十上百支弩箭极速激射而来,扑通……箭雨过后,桑诚立马撒腿边跑,便是地上一片浇湿也不管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杀父仇上夺妻恨(一)

    桑诚屁滚尿流地跑了回去,整个行朝的营寨顿时便炸锅了起来。桑诚是社么人?胡亥手下头号亲信,竟然被扶苏手下的几个小兵给弩箭齐射,这是要下狠手啊!

    一见此,不少人心中都觉察到了扶苏的决心。看来,扶苏撕破脸皮的本事可是不小!众人敛声屏气观察着胡亥的反应!

    “陛下……那扶苏好生嚣张。连见都不许,竟然直接放箭,着一小小百将竟放了数十弩箭。若不是小人手脚伶俐,今日就要交代在那里了啊!陛下,陛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桑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模样很是可怜。

    胡亥少不得又要安慰几句。这才将哭哭啼啼的桑诚给安抚了下来,胡亥心中怒气勃发,对扶苏的反击他既是心惊,又觉得并不没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拉了楚人的兵马,收拾掉扶苏应当不成问题。

    然而,扶苏的警觉超出了胡亥的预料。他还没有出手,扶苏却已经防范了起来。胡亥不知道一级戒备,但光看扶苏这架势就知道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和楚人谈判,进展得如何了?”胡亥开口问向和楚人谈判的事情,但心中却极是不舒服。就在刚才,不过一天前。他还被楚人一员骁将打得差点交代在了那里。又被扶苏和项羽联手夹击弄得战阵崩溃,害得他一人孤身逃亡,在混乱之中连桑诚这个手下都丢在了那里。

    他不知道桑诚心中会不会因此生了间隙,但胡亥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能猜到他在将士的心中地位已然大降。这般一想,胡亥甚至连驱使这数千护卫军时也觉得心下多有不信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