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喝的王离下了极高的赏格,前锋各部在这样的消息下,顿时各个惊讶无比难以想象。然而,也终于肯痛下狠手,直接开杀过去。四万余大军的冲击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文冬见王离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后,顿时疯狂后撤,数千人再也不复且战且退的模样,最后七千余军士只余下不过四千余人完好逃脱了王离的追杀。一路上,死伤千数,逃亡不计。

    “让他们从另一侧离去,牛天照何在?”扶苏分拨军令。

    轻甲披挂的牛天照高声回应:“末将在!”

    “你领所部千五骑军,去接应文冬所部,不要让他们乱了建制,到时候徒然无用。”扶苏神清气爽,能够接应蒙恬脱离险境,自然是神清气爽无比。

    牛天照挺胸应命:“末将得令!”

    扶苏点点头,又对羊牟道:“你领所部骑军加上樊篱将军所部两千余骑军,冲阵一回,让王离知道我扶苏的厉害。不用留情!”

    扶苏最后一句话语有些沉重,不过极是坚定。羊牟神色凛然,带着一千五百所部骑军和樊篱所部两千可战之力准备突击。

    扶苏又看向樊篱,拱手道:“扶苏身边只余下这区区百数亲卫,周遭安危,尽托于将军手中了!”

    樊篱感动无比,身边一个个降卒更是抬头挺胸似乎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樊篱是蒙家军这个脱离于中央的庞大军镇体系,其文官系统齐全,武将尽数为蒙恬、王离这两大派系执掌,一个个交通中央大员,连扶苏和胡亥都奈何不了。也就生前的始皇能够镇住。扶苏将自己的安慰拜托在一个并不一定值得信任的边将手中,这个魄力,了不得。

    其身边的降卒,更是士气突然大增。扶苏用自己的嫡系精锐去为麾下将卒救命。这看在众人眼里,都是欣喜无比。毕竟,很多都是他们的袍泽。可扶苏不仅将三千强悍的嫡系亲卫派去救援,做最危险的任务,还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这数千降卒。这等气度,如何不让人叹为观止。

    “吾等定为殿下效死!”

    “吾等为殿下效死不辞!”

    一时间,樊篱等众将士齐齐拜服。扶苏淡然地一挥手,心中却是稍稍得意。这一招,扶苏是学朱和尚的,人家敢在刚刚受降的八百将士里睡觉。扶苏如何不敢在一群本来就是大秦军队的将士中行走?

    这时候,防范这些人会暴起伤己,还不如好生表示坦荡。用气度倾服这群降卒,毕竟,人家也是很缺安全感的。扶苏如此大气,众人自然是感激效死,没有二话。

    “冲啊!”牛天照带着一千五百朱雀营将士撇开文冬退下来的所部材官。

    一千五百人冲杀向四万余人的大军,这无疑是如同蜉蝣撼大树般的举动。然而,牛天照偏生带着一千五百骑军勇猛地冲杀了过去。一千五百骑,散步开来连对方的正面兵锋都不及,却强悍如斯地冲杀上去。

    如石洲那般的惨烈局面没有出现,并没有如雨般的弩箭弓矢,只是一个个举起马刀或者马槊冲杀过去的悍勇骑卒。完全没有这世界上其他军队那般冲杀的别扭,顺畅的马上进攻和用力的自然让每一个王家军将士感受到了扶苏麾下骑军的强悍。

    这一个个马具齐全的精锐悍卒几乎瞬间便绞碎了王家军先锋的冲锋,瞬间死亡百数的王家军叫苦不迭。面对松散的王家军追杀阵列,让一千五百人尽管如雨水落海般消失无踪,却不尽地翻腾其了浪花,吞没了一条条或大或小的王家军鱼群。

    “整顿队列,围杀这曲骑军!”王离很快便看了出来,急令后阵稳住阵型围杀过去。

    在强大的人海战术之上,牛天照迅速败退。在强杀了千数王家军士卒后,伤损百数后,牛天照十分果断地退了过去,转个弯,千五骑军潇潇洒洒地脱离了王家军的追击。

    而此刻,已经掩护好退到了扶苏本部身后的文冬所部已经安然。而羊牟领着的青龙营和樊篱所部也已经准备妥当!

    “侧着回去,让他们交给青龙营,走!”牛天照带着千三四朱雀营将士迅速回撤。

    “兄弟们,让王离瞧瞧青龙营的厉害!”羊牟举起马槊,战马猛然一扬,看到牛天照领着的朱雀营侧身离开后,羊牟马槊下化:“青龙营,冲锋!”

    “大秦,必胜!”

    第四百七十四章 气魄倾服皆用命(二)

    羊牟一声令下,三千余骑军接替了牛天照的任务向王离发起了进攻。三千余人,以青龙营本部为剑锋,刺向了王家军四万余大军。疯狂的进攻让所有人为之惊叹,而羊牟所部三千余人的锋锐,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继牛天照三千余人狂飙突进一路斩杀千数,让王家军四万余人为之一滞后,狂猛冲锋的羊牟所部带着三千人掀起一番血雨腥风后也让王家军的冲击为之一滞。

    三千余人,当然杀不了多少士卒。面对四万大军,十倍的差距在对方的人海战术下将毫无胜算。

    但扶苏给的任务可不是为了击败,一个个来回凿穿进击的青龙营以及蒙家精骑将整个王家军先锋打得错乱无比。冲在最先的廖柯和席品所部更是被几次打得指挥失灵。

    扶苏给出的任务,是以青龙营配备马镫、马鞍、马掌以及马刀后强悍的凿穿能力,以破坏对方组织指挥结构,打乱对方阵列为目的。三千余人,一顿猛冲猛打,并不追求杀敌,以骑军高速的机动力和冲锋后厮杀的能力打击对方的组织结构,杀军官,杀有组织集合到一块儿的军队。

    以如此方略进攻,自然由不得王家军愿不愿意,在三千余骑军的进攻之下,近万将卒被打得还手无力。

    见此,王离也知道光靠着如此松散的追击根本打不死这一路突然冒出来的骑军。见此,也不在痛恨没有抓到蒙恬,开始让自己本部停下,整顿军阵,两万余嫡系收拢合并,让廖柯和席品艰难狙杀羊牟所部。

    羊牟冲杀了一阵,杀了十个回合,便感觉到了王离主力缩回重整的意图。顿时见好就收,当王离派出嫡系再次进逼的时候,迅速撤离。

    成功完成拦截反击的羊牟回来并未看到扶苏,扶苏看到了双眼泛红的芷珉,心中猛然一沉的扶苏快步走去,目标赫然便是蒙月芷刚刚过去的蒙家军营寨。

    或许不能称之为营寨,简陋的条件让蒙恬只能让蒙恬躺在一处较为柔软的地方,一边的蒙月芷神色凄然地陪护着蒙恬。而此刻,蒙恬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牙关紧闭,这副场景令扶苏心神悸然。

    “大帅……”扶苏吐出两字,蹲下来看着蒙恬,神色沉重无比。

    蒙恬看着扶苏摇摇头,道:“我没事,此次我擅自出兵,事情急促,还望殿下恕罪。”

    扶苏连连摆手:“这里只有翁婿,不谈公务。更何况,岳丈临机决断,这是小婿佩服的,何曾会怪罪。只是岳丈的身体……”

    蒙恬看着面色发白又泛红的月芷,又看看一脸自然的扶苏,笑笑:“我还能撑几天,具体么,你问……月芷吧。”

    蒙月芷双眼泛红,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道:“是七日风,父亲右胸甲片刺入胸肺,伤口大坏。又未能及时清洗,再加上甲片不洁……”

    扶苏神色黯淡,感染,还是破伤风。这让扶苏顿时生出了一股子绝望的感觉,没有抗生素,抗毒素的秦代,破伤风等于是绝症!扶苏跪坐在蒙恬面前,道:“岳丈不必担心的,月芷是天下第一的名医……”

    扶苏说了半截,却见蒙恬看着扶苏目光温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噎在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如何说起。

    “我蒙恬打了一辈子仗,生生死死也看得淡了。只是担心月芷……她有时候太任性了,我担心,怕月芷再也无法找到自己的归宿……”蒙恬看着月芷,目光之中藏着歉然。

    眼下的月芷已经二十出头了,在十二岁就定亲十四岁就谈论生子的年代。二十岁,可以说是老姑娘,蹉跎一生的老姑娘了。

    扶苏跪在地上,又抽出了一枚草编戒指,一把攥紧月芷的左手不容反抗。对蒙恬道:“岳丈,扶苏在此,定不负月芷。她已经答应我了……她的一生我都会负责,他的归宿就是我所在的地方!”

    蒙恬点点头,忽然弓起身子咳血,咳了良久扶苏都怀疑会不会把肺都咳出来。这才好了,但地上鲜血令扶苏感到刺眼无比,心思飘到不知何处,只是手里攥紧蒙月芷,不知该怎么办。

    “父亲需要静养!”月芷看着扶苏,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