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耳这番话很有见地,当然,有些露骨的意思没有明说,但具是委婉表达出来了。可以说是切中其弊的金玉良言,只可惜是谓忠言逆耳。陈胜听了,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陈涉素闻两先生贤名,张先生此言果然精妙。啊,不知陈先生所谓如何?”

    陈余被点了名,也看到了陈胜坚决率先称王的念头。心中大感失望,不过依旧起身,心中一转悠已经有了说法:“大王举梁、楚而西,务在入关,未及收河北也。臣尝游赵,知其豪桀及地形,愿请奇兵北略赵地。”

    陈胜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张耳直言他不应该称王。陈胜心中当然不喜欢,但这两位名气可是大得很。人家巴巴地来投,不能因为几句不对付你的话巴拉巴拉地就赶人家走。故而,陈胜虽说下定决心要称王,可也怕这两名气大的家伙给自己捣乱。

    眼下,陈余这话可就让陈胜心中一松。召来不起眼小将,名作武臣令其以将军之职领军三千,又以张耳、陈余为左右校尉北渡黄河攻略赵地。

    等武臣、张耳、陈余北上之后。这已经是秦始皇三十九年八月了,也就是公元前209年的八月,陈胜正式自己称王。国号,从空口白话的张楚立为实字。以陈县为都城,开始一波反秦高峰。

    立了政权,建立了国家,也当了大王。陈胜当然要实现自己当初的口号“伐无道,诛暴秦”。想要推翻眼下这个强大的国家,自然不会因为张楚两字就传檄而定。

    故而,在武臣北渡黄河攻略赵地后。陈胜大举四处进攻,以“主力西征,偏师略地”为方略。

    主力是谁?

    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吴广,这个成事之后让陈胜觉得稍微碍眼的副手。也就是陈胜称王后,不知道如何奖赏的人。当然不能也给吴广来个封王,不然岂不是乱套?当然也不能给低了这封赏,封侯上柱国什么的都不成,不然人心就会动摇了。

    最后,头疼的陈胜在头号文臣蔡赐的提示下,以假王拜吴广,令起领主力西击荥阳,取道函谷关,直捣秦都咸阳!同时“令铚人宋留将兵定南阳,入武关”,进而迂回攻关中。

    随后又任命武臣、邓宗、周市、召平等为将军。

    武臣自然是北渡黄河,进攻原赵国地区(今山西北部、河北西南部)。

    以邓宗向南攻取九江郡,深入淮南地区。

    以周市进攻广陵(今江苏扬州市北)、魏国旧地(今河南东北部接连山西西南部)

    以召平攻取长江下游、黄河以南大梁(今河南开封)等地区。最值得说的赫然便是召平了,这位不仅南下攻略了开封等地,还迎接了一为强大的反秦特别支队!

    第四百七十七章 先发制人虎狼入(一)

    吴县,项家庄。

    遭到九江郡那次打击后,项家便陷入了沉寂。全面撤回了在城中的店铺、主要精英,也开始闭门谢客。似乎在乡野之外自己成了一国之地,严密防范,唯恐遭到会稽郡的打击。

    殷通倒是想打击项家来着,可项家军已经图穷匕见,数千兵丁环伺,殷通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反制。几次联系秣陵,想要请求派兵。可恰巧,南部诸山越人北上侵袭。那些觉得施小陌归秦是背叛的山越人表现得十分愤怒和义正言辞,极力斥责施小陌的行为是不应该的,需要惩罚。

    于是山越内部便开始乱战一同,尽管有扶苏的支持,名义上也是和一郡长官平息平座,尤其还拥有军队调动指使的能力。但只三千山越营可用的吕雉自然无心再去管殷通的事情了。

    秣陵被扶苏设立为一个军镇,文治由施小陌负责,军事由吕雉执掌。一个堂堂郡一级的重要地区,竟然由两个妇人掌管。这几乎让舆论一片哗然,但扶苏一力推行,又兵甲、钱粮尽数拨付支持,众人见此,也不都再去费力声讨。

    而今南部山越人大举袭来,众人幸灾乐祸,可不会有什么支持。故此,秣陵镇实际上和周边郡县关系颇为紧张。此次殷通求到秣陵镇手里头,尽管殷通给的手面足,可秣陵镇却是有心无力,只能说会在侧面牵制一下。

    殷通又致信在山阴的会稽尉治,希望郡尉能够提供军事支援。可瓯越王(温州一带)击败赵佗之后,军威大发,四处扩张,惹得山阴一片紧张之色。尽管郡尉也想北上派兵,可最后眼见人家也没动手,只好解决眼前之患了。

    见此,四面八方都无军力可用。殷通只好置海舟图后路,将亲族带到海边过去,一边摸着项家的意思。

    眼见大半年过去了,项家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虽说山越人越发闹腾,瓯越王也成了南夷一大强者,可项家就是半点闹腾的意思都没有。渐渐的,大家也都对项羽安了心。

    再加上,殷通也并不想抛下一切失去会稽一郡老大的地位。故而便对项家放出橄榄枝,明知道殷通将女儿和三弟弄到晋阳的项梁毫不犹豫给接了下来。

    顿时,会稽似乎恢复了一片安稳的气氛。

    “郡守使君宴请项氏宗主?”一个布置着场面的小吏摇摇头:“咄咄怪事,项家小宗主能受得了夺妻之恨,虽说府君并无多大过错,可免不得人家怪罪到了府君身上……”

    “管他那么多呢,要项氏安安稳稳的,谁会喜欢惹出血光之灾?”另一小吏打住话题。

    “也是……”

    项家庄。

    “赴宴?”项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此次宴席,并不是殷通提议的。而是项梁提出来的,为了避免殷通担忧,还特地提议在郡守府上举行。

    可项梁会这般善罢甘休,让项氏一族沉沦下去为一庶人?

    项羽不由想过那情报上刺眼的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一个王侯将相!一个小小的戍卒都能略一郡地,还冒充项燕的名号,自命楚王。这让项氏一族上下如何不义愤填膺?

    项燕之后,如何闪耀的光环。而今却被一凡夫俗子给压了过去,楚王的头衔竟然让一区区戍卒戴上了。这如何让项家上下不气郁不已?

    而今,沉寂大半年的项家再度发出声音。态度谦卑地向郡守使君表示和解的姿态,还特地在对方的地盘举行宴会。真只是为了给对方贺礼?项羽冷哼一声,手上一杆陨铁打造的楚戟落入手中,这柄数月铸就的霸气的武器似乎如项家一般,将要展示积蓄了大半年的力量!

    喧嚣的郡守府里,人来人往,整个会稽郡北部的士绅名流尽皆来此赴宴。堂堂一郡长官,更是东南名族,设宴请客,谁不以能进殷家之门为荣?

    便是自命清高,傍了个监国殿下侧妃的虞家也有重要人物二宗主到场。除了虞家宗主声称身体不适,不能赴宴外,整个郡城的士绅名流尽皆到场。

    “见过郡城老爷……小人给您带路……”

    “虞二宗主来了,请进请进,这边您请……”

    “……”

    一个个殷家管事在门口迎接重要人物,郡丞和监察御史都先后到来,便是虞家的二宗主也前来捧场。但时间将近,左等右等却唯独不见项家来人。

    一时间,这郡守府的气氛有些凝滞。

    时间将近的时候,数辆马车终于到来。

    为首一人,神态威严,正是项氏宗主项梁!见项梁终于到了,府内空虚为之一松。在大管家的引领下,项梁随同入内。不多时,便引领到了正厅。

    此刻,时辰尚早,宴席开始还需要一段时间。项梁闭目不言,但大管家此刻却道;“项宗主,老爷有请!”

    项梁身边几个身材魁梧的卫士皆是披甲持戈,警惕地看着大管家。大管家在这些亡命凶徒的注视下额上大汗,但硬着头皮问道:“项宗主这是为何?”

    项梁摆摆手:“唉,此次宴席是我提议为殷公贺寿,殷公难道还有加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