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顿时将一干人等全部惊喝得呆住了。庄贾也是一阵惊怒,心想这群骗子胆子还真够肥的。但转而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双目瞪圆,竟是激动地立马冲过去抱住了庄史此人:“堂弟,你怎么会在此处?”

    宫门卫士长翟说此刻也吓住了,心中一个劲地打鼓,难道,这群农夫还真是王上曾经的故人?不是一群骗子?

    要知道,这庄贾可是一开始就跟随陈胜起义的老人,是从老家一起干起义买卖到现在的老人!竟然真的有他的堂弟……

    翟说冷汗连连,道:“还不快将这群人给我松开,这都是一群大爷啊!”

    庄贾认出了自己的堂弟,一干人见此,心中都是确认无疑。这就是王上的旧友了,连忙一顿好生伺候。

    一干农夫也不是笨蛋,都是齐齐推举庄史成了首领,以他为主。

    庄贾着人干净拿了一套干净些的衣服给自己堂弟穿上,随后到了马车上见了正襟危坐,一派肃然的陈胜。

    陈胜见了庄史等一干人,也是一阵发愣。但陈胜的记忆力显然不算很差,一双手对着一干人在虚空划了许久,正当所有人将期许的目光投向陈胜的时候。陈胜终于反应了过来,打了个哈哈,道:“哦……你,是你啊。哈哈,你们来了陈县,都来了哈!”

    庄贾兄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身边的庄史却是咧嘴大笑,道:“是啊是啊。想不到啊,陈胜你还真富贵起来了。当日说的,还真让你成真了。厉害啊,厉害啊!”

    陈胜呵呵一笑,称王数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他的名字。陈胜心中有些不悦,不过当了大王的,这城府也是修炼了起来。呵呵笑了几声,便躺了进去假寐。

    庄贾是个伶俐人,推搡了一下自己弟弟,对一干人道:“王上处理政务乏了,诸位的食宿和一应问题我都会解决!”

    “陈胜这老小子……”庄史咕哝了一声,领着一干老乡跟随庄贾去了。

    第二日,陈胜处理了一堆政务,又在爱妃莫熙的服侍下泄了一干无名怒火后,这才想起了一干曾经说过“苟富贵,勿相忘”的老乡。

    “罢了,总要见见,到时候赐些金银便是了!”陈胜如是想着,便在莫熙的服侍下着了衣裳,又命人带了些金银过去。

    不多时,陈胜便回了王宫,原本就不乐意的脸上此刻更是如同黑锅底一般。在王宫之中暴怒地砸了一堆东西!

    “大王何故如此震怒?”莫熙在一旁可惜地看着一干地上精美的陶器、漆器以及各色精美装饰:“妾身这就去尉王上取些绿豆汤过来,王上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嚣张小儿!”陈胜气呼呼地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感觉稍稍好过起来,但依旧脸色难看道:“仗着昔日一点情分,竟敢对我指手画脚。直呼我姓名那便罢了,念在昔日情分,我便不计较。可我一王者之尊,他竟敢将我昔日……昔日之事全部说出。当他是御史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正是气煞我也,呀啊啊!”陈胜又是一阵摔东西,感觉好了一点,看着爱妃莫熙鼓鼓的双峰,心中一阵色念蠢动,怒火夹杂着欲火,当下便动手动脚起来。

    莫熙美眸一转,见此娇笑着坐在陈胜竖起的那话儿上。心中却是想着小弟位列谏官却不得重用,如此时机……

    第五百二十九章 奇谋用间乱张楚(一)

    被几个同乡老友奚落虽说心中烦闷,可出于当世议论,陈胜不得作出这冷落之事,于是只好捏着鼻子让庄贾给这几个老乡关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陈胜又是一顿怒气勃发。

    “报王上,周市将军使者求见!”正当陈胜在爱妃身上稍稍平息了愤怒之后,忽然卫士长翟说来报。

    看着翟说,陈胜心中也是有些恶趣味。对于这个殴打了自己那群不识相老乡的卫士长,陈胜是刻意提拔到了自己身边的。意思嘛,在自然不过,虽然没法明面上对这群得寸进尺的故人如何处分,可提拔一下他们的恶人,恶心恶心也不错。

    且不提这点恶趣味,待陈胜听了翟说的报告,心中忽然警惕了起来,道:“传!”

    这周市,自然就是几乎收复魏地的那位陈胜大将。

    时间过去了两月,陈胜当初定计四分八方攻略天下。于是便正西有吴广,东南有召平,西南有周文,西北有武臣,周市这些大将为其开疆扩土。

    这周市,便和武臣一般十分不安分的一员大将。

    就在前些时日,陈胜还收得消息,那会还没死的武臣以及而今齐地风生水起的田儋,一起联名要让陈胜捏着鼻子让周市当魏王。

    这兼职就是啪啪啪的要给陈胜打脸啊!

    好在后来扶苏给陈胜出了气,麾下谋士蒯彻,大将羊牟、牛天照,上官泰联合降将李良,一举收复邯郸,斩武臣于王宫殿上。

    也就是扶苏的兵锋东南而下,直指魏地,齐地这才让田儋和周市急忙收手,并没有来刺激陈胜。不过陈胜为了防周市,特地召魏咎回陈县述职,明面上是要听听魏地发展的状况,可实际上就是要试探试探周市!

    想到这里,陈胜心中还是存了几分不悦,如同扎了一根刺一般。

    这般想着,那名作荣华的使者已经上了王宫殿上,大礼参拜,一番礼节,谦恭非常。见此,陈胜心中舒心了几分,面色挤出一点笑容,道:“周市命你前来,所谓何事啊?”

    “微臣荣华,拜见大王。将军命我前来,是为立魏王之事!”这荣华有礼有节,神态自如。

    但就是这模样,却让陈胜心中烦躁不已。而其中意思,更是让陈胜一顿恼火。魏地不是楚地,陈胜打着张楚的旗号,聚拢的是楚国的士气民心。人家若是举起魏国复立魏王的名义,他陈胜还真不好阻拦。

    果然,一边的上柱国蔡赐此刻出列发言了,道:“周市将军果然明智。而今顺势应心,推举立魏王,正可以使天下诸侯得以复立共伐暴秦!”

    “柱国所言,颇为有理。”陈胜看着蔡赐,心中的不耐烦压了下来。

    蔡赐却是瞥了一眼荣华,要他继续说话。

    荣华也不是傻子,顿时感受到了蔡赐的好感。连忙继续道:“将军常闻流言,多有中伤之语。故非常惶恐,严令军中诸将不得外出,又政务尽托于太仆陈平。而今特遣小臣,有奏表上交!”

    “哦?”陈胜对这些话自然不会全信,于是点头翻看了奏表。只见上面言辞恳切,什么周公犹恐流言,自己而今赤诚一片却受到中伤。说自己一点都没有自立之心,忠心日月可鉴。

    最后临了,点出了此次的主张。

    “将军之意,是共举公子咎为魏王。公子咎为上魏王之子,于国中亦威望足够。如此,请大王允诺。”荣华这般说完,姿态依旧谦恭。

    陈胜看向蔡赐,这次蔡赐没有闭口不言,而是道:“臣以为可。而今暴秦实力犹存,带甲之兵共有百万。武臣虽叛逆无道,却也不是常人,军略武艺具是一流可依旧被扶苏大军进犯,不过旬月便宣告败亡。而章邯二十万刑徒军强悍无比,周文将军困顿渑池,为今之计。当共连诸侯之后,复立六国,共举反秦大旗以抗暴秦!如此,立魏王之后魏咎为魏王,可号召魏地民心。如此,河南河内之地,为大王善矣!”

    蔡赐这番话说出来,陈胜心中虽说还是有些疙瘩。但蔡赐的确击中了陈胜的要害,陈胜而今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可能要被斩杀的戍卒了。他是带甲之兵数十万的王上,是方圆千里之国的国主。

    一大帮子的事业在他身上,再多的行险之心也要被磨灭了。

    而那怕死的心思更甚,如此,叫陈胜如何不想有个肉盾在大秦军队面前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