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众将官纷纷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庆倪,心中很是舒了口气。的确啊,谁知道王芙有没有跟去?这时候风风火火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打扰了什么?

    “天色正好,哈哈,慢慢走吧!”众将都是道,再无一人愿意快些赶过去了,一个比一个都是走得慢了起来。

    “夫君……”王芙看着撩起马车上的窗子,看着帐外茫茫青色,心神有些恍惚。

    扶苏握住王芙的双手,笑容温和暖心,道:“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勇敢面对的!”

    王芙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问道:“真的找到哥哥的所在了?”

    “如果他不在那里,我实在想不到他还能去哪里了。”扶苏自信地喃喃一声,有些索然无味。

    和自己的大舅子真刀实枪干了这么久,扶苏也有些无味起来。在他看来,王离实在太看不清局势了。放着自己这么好一潜力股不来投靠,非要南下找胡亥寻不自在。扶苏虽说打击十分严厉地打击军阀,可对将门世家并不抗拒。

    只是扶苏不想让军队实权派拥有太多私人的政治诉求罢了。

    靠着军队要富贵,扶苏一万个答应。可靠着军队来操纵政治,那可是皇位继承人才有的权力,其他人谁来沾,来一个扶苏就要斩一个,直至将所有伸过来的双手都斩掉!

    很快,车队行驰到了红水淖北。当初涉间为了解朔方之围,杀了王逄之后,便将王逄葬在了红水淖。

    那数百最后力战而死的亲卫也尽数葬在这里,而作为主持整个搜索计划的最高领导。扶苏或者是有意,或者是无意,都没有叫人来打扰这片自己外甥的埋骨之处。

    当车队行到红水淖北的时候,整个王离最后的千数卫队已经被全部缴械。羊牟带着的青龙营三千卫士肃然挺立,其后朱雀营,玄武营六千卫士散落在整个周遭百里的所有地方,执行戒备。若不是在九原城整编的白虎营还未形成战力,恐怕这个距离会再往外拉出二十里。

    当身着明黄简装的扶苏下来步入那一堆青土周遭的时候,扶苏看向那个依靠在墓碑前的男子,挥退了身边亲卫,道:“你这又是何苦?”

    王离木然没有回头,王芙却是哭泣着已经对这跪在了王离身前,颤声道:“哥哥……”

    扶苏抬眼望天,心中的柔软逐渐被坚硬包裹。王离,身为王芙的哥哥,却要朝着自己妹妹的幸福下手,悍然领兵北上。最后沦落如此境地,而扶苏呢?

    身为胡亥的哥哥,不多久,将要再次提兵南下。只不过一个是主动侵犯,一个是被动反击。

    这皇位权势,果真叫天下人为之痴狂。

    王离涩然地看了一眼扶苏,扶苏对视过去,看到的是一颗沧桑过后,只余本心的男子。

    “多谢了!”王离缓缓点头。

    扶苏重重呼出一口气:“王家从此之后,做一寻常人家吧。自我以后,我赢氏也不会再娶大族之女。”

    “你比我聪明。”王离说罢,颤颤地手中拿出一个红色药丸,王芙刚要阻止,可对上王离凌厉的眼神,只好泪眼退却。

    王离看着扶苏,服下这枚毒药,似乎重重松了口气,看向南方,似乎是看扶苏,又是看那座雄城,道:“祝你好运!”

    “谢谢,我会的!”扶苏握住王芙的双手,看向南方,那里,再无阻碍!

    第六卷 席卷天下

    第六百零九章 奸擘权阉死乱斧(一)

    大秦扶苏元年三月。

    从阿房宫返回的子婴并着一干大臣都是身着最为隆重的礼服。

    身着冕服的子婴神色严肃地走出了寝宫偏殿,步入了阿房宫的正殿。他是倒数第二个到达正殿的人!余下朝中一干大臣,都已经在殿内肃立等待。

    只是此次大朝会比起上次胡亥时,人数略有偏少。尽管这几日频繁有投靠赵高的官员升迁,但老臣一系和李斯一系的官员实在是不少。以至于到现在,朝廷的政务运转依旧有些吃力。

    对于这些,子婴清清楚楚,却未有点破。

    大秦的臣僚们悄然之间对视一眼,纷纷保持了沉默。大秦的准天子子婴都到了殿上,可百官之首的丞相却依旧没有到来。显然,在这种沉默无声的过程之中,是丞相和新任天子的对抗。

    不少托庇在子婴麾下的老臣都是表情气氛,最终只能是神色黯然。

    子婴见此,面色大变。挥袖起身,道:“朕身子不适,今日就不早朝了。来人,退朝!”

    子婴说罢,转身就入了殿后。宫娥款款跟随,冕珠之下,子婴神色阴沉是个人都知道子婴眼下极是不满。

    正当一干赵高的亲信要鼓噪的时候,韩谈此刻神色冷漠,道:“吾皇有命,退朝!”

    “喏!”十数个人数只能说占据少数的老臣颤颤巍巍地拜了下来,看向子婴离去的背影,即是兴奋又是担心。兴奋的,是子婴在获得了帝位后,有敢于和赵高此等奸相权阉斗争的勇气。担心的,是子婴如此急躁,一旦失败了,大秦的未来可真的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对于一干赵高派系的臣僚而言,子婴的这个动作可就让他们坐蜡了。

    赵高刻意晚来一步,自然就是要在刻意打压子婴的威风,让子婴再一次明确地感受到赵高的权势。让子婴以后老老实实听话,可如此境况,却惹了子婴天大的不满。

    一怒之下,退朝了。

    一干老臣已经听命,子婴都是早走了。再僵持下去,也终归只能是无益。一干人面面相觑,终究不得不承认这个难堪的问题。

    于是山呼万岁之下,子婴第一次早朝就如此草率地结束。而大秦百官之首赵高,更是在新皇第一次早朝之上就来了个旷工!

    刚刚进了阿房宫丞相官署的赵高听了亲信的汇报,当下气得拍桌子:“这子婴,实在气煞老夫!”

    一干亲信都是面面相觑,不敢插话。子婴这么不听招呼,这朝政之事,恐怕转折就要多起来了。

    一念及此,赵高也不得不过去找子婴威逼利诱,总之必须解决这登基之时。要是最后关头还来个反悔,赵高这威望就损失大发了。就算到时候赵高再如何惩罚子婴,也没了办法。

    只是这子婴竟是不想当傀儡,以后赵高执政,恐怕也要多有龌龊。心中这般想着,赵高对子婴已经动了杀心:既然你这么不听话,少不得我也要将那几个不成器的帝子拿出来用了!

    赵高心中闪过公子高等几人的身影,最后看向列坐在丞相官署,沉默寡言的蒲鑫,心中闪过赞许,道:“蒲鑫,你领两部御林军,今日严加查探。将阿房宫给我好好戒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