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顿狂猛冲击之下,整个城西大营都被项羽给踢爆了。

    至于偏师在城南,更是将汉军的后路为之截断。

    靠着雄厚的人数,汉军毕竟是先胜之师,于是挣扎了整整一个上午。试图依靠人海战术,将项羽的骑卒淹没。

    如果是对付周勃曹参那样兵马不过八九千之数的先锋,那倒也罢了,恐怕十数万人挤压之下,天色已亮,还是可以成功的。

    但对上项羽这个人型坦克+无敌将领杀手+开路秒杀型先锋。整个汉军的反击只要遇上项羽,顿时便能歇菜。

    再加上项羽所部两万精骑,那是从四十万人之中精选出来的精锐。又是新式骑军加汉军自己反应失措,组织崩溃,指挥失灵,各自为战等等一系列负面因素。

    最终当时间溜到中午的时候,汉军再难坚持,彻底崩溃被杀伤五六万,余者溃退彭城。

    话说彭城之处,也是一片乱局。

    驻扎在城西军营的兵丁,那可是汉军的主力,尽管精英战力不多,可的确确是汉军的主力大军。

    而今,这个主力大军,竟是叫项羽突袭了。

    当下,彭城便炸窝了。

    一干将官,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找了刘邦要拿个主意。倒不是这些将官太过无能,着实一干将官身边只有几十百个亲卫,城内的力量,那是掌握刘邦手中不容染指的。

    再者,面对寻常突袭那便罢了。

    可而今,他们面对的,竟是项羽。

    这个许是早就陷入齐地泥潭,不能自拔的项羽。这可是天下第一名将,当之无愧的人型坦克,终极大boss。刘邦也是一阵头皮发,正当刘邦犹疑之时,忽然城西轰隆一声巨响,西城门,失守了!

    西城门连着城西大营不多远,至午时,从凌晨开始,便有士卒将官撤退。城门守将,虽有心阻拦,但手底下千余兵丁还未及发挥作用,便被数千近万的溃兵淹没,甚至连将城门关掉的能力都做不到。

    而今项羽持续不断凶猛进攻之下,西大营坚守了一上午的大军终于支撑不住了。数万溃兵再也不在军营之中苦苦挨着小心反击,而是一拥而上挤入彭城。

    希望靠着彭城城池,还能坚守一二,捞回一条性命。

    只是这城门如此拥挤,横着不过百人进入的城门洞哪里能够承担骤然暴增到数万的将士入城?

    于是,一瞬间,这西城门在项羽的铁蹄之下,哪里还有坚守的余地?

    西城门失守,便意味着整个项羽大军已经可以长驱直入进攻彭城内的驻军。

    一念及此,刘邦遍体生寒。

    更可恶的,是项羽如此做,根本就是驱赶着溃兵来冲阵啊。这些溃兵,一旦逃跑起来,如果没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去收拢,根本不能形成战斗力。

    反而,这些溃兵集群涌入城中,在项羽骑军的追赶之下,只会将刘邦的大军反过来冲一便。

    这些溃兵是刘邦的本部,可而今形成的作用,分明成了项羽的开路先锋。

    一念及此,刘邦便是再是不甘,可如此急剧变局之下。刘邦的小强属性猛然开启,这时节察觉到的危险因素使得刘邦迅速下了决断,领着最后余下的四万余嫡系精锐向东撤离彭城。

    刚刚出了彭城不多远,刘邦便见了在城南,和项羽偏师纠缠在一处的彭越所部三万将卒。

    一见此,刘邦顿时神色大变。

    这路偏师乃是项庄带领。缠住彭越之后,本是以为逮住了一条大鱼。可一见刘邦主力出现,顿时一面命人告知项羽,一面项庄亲自出手缠住刘邦。

    见此,刘邦顿时浑身都炸毛了起来。

    城内的留住的溃兵并没能教项羽的脚步有多迟缓,两万骑卒也并没有多少进入城中。听闻项庄发现了刘邦的主力,项羽哪里还有迟疑,当下两万精骑奔涌而来。

    集结了整个西楚霸王全部精锐骑军的项羽将刘邦和彭越所部将卒死命地朝着谷水和泗水之交挤压。

    一路上,彭越所部三万人和刘邦所部四万余人竟是无力反击,在项羽猛烈的冲杀之下,只得节节败退。

    再加上事发如此突然,彭越所部还好些,毕竟不是被赶鸭子一般跑了出来,而是移驻大军,全军上下指挥结构还没有散架。

    但刘邦便不然了,四万余人,是在城外主力崩溃的情况之下撤出来的。连带那些溃兵都没法收拾,如此情况之下,四万大军谈何有多少战力。

    顶天了,是刘邦身边数千人还算有些建制,可以指挥起来。

    如此状况之下,每个人都是神色惨白,恨不得再投一次胎要多生两条腿。可但再是如何,两条腿的步卒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卒。

    于是在慌张失措的撤退之下,刘邦彭越所部加起来十余万人,被项羽一路驱赶出彭城之后,挤压到了谷水和泗水之交。

    项羽显然在战术之上眼光独到,倒也没有死命逼迫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将彭越和刘邦所部嫡系以及溃兵朝着水面过去挤压。

    骑卒的犀利在此刻被项羽发挥得淋漓尽致,靠着强大的机动力,项羽将刘邦和彭越所部完全挤压得无法稳固下来争取缓冲,再行稳固战阵反击。

    在连续不断的挤压之下,反击疲弱的汉军彭越军都只能一退再退,而最后的人,已经退到了水上。

    虽如此,但依旧在前翻不断后退的挤压之下被朝着河床更深处挤压。

    慌乱在蔓延,恐惧在扩散,而越发散乱和疲弱的汉军便成了刘邦此刻的判断。身边数百骑不断地朝着自己的部卒挥舞着刀剑,试图为刘邦杀开一条血路,刘邦身边的几个高级将官更是拼命地收拢溃兵,试图再一次组织起反击。

    但这些举动最后无疑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在不断被挤压,不断被朝着谷水泗水挤压的大军之中,为了不被项羽的骑军斩杀,似乎短暂安全的后退便成了唯一的退路,至少,项羽十分明显地表示不会去追杀那些后退的将卒。

    如此一来,慌乱失措的士卒只有一条路:退,一退再退,直至被水溺死。

    甚至,这将近十万人连被溺死的机会都没求到,便在路上被践踏而死。一旦到底,没有人会好心地让开,只会蒙头跑,一旦不能站起来,便只能在无数双脚丫之下,被活生生踩死。

    一幕幕人间惨剧在眼前发生,而彭越的表情已经越发阴沉了起来。

    韩信于此,目光灼灼,非但没有被这凄惨景象惊吓住,反而是脑海之中猛然闪现了当初得以有幸聆听天颜时,扶苏对刘邦表现出来毫无掩饰的忌惮。

    而作为天子亲军的特科中人,韩信再是不明白扶苏布置下的这个任务,那就白瞎了这些年的忍辱负重。

    此刻,刘邦是最是虚弱的时候。若是在此刻为天子解决了这桩麻烦,韩信忽然想到简在帝心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