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四姑娘,便是林家进京时遇见跟在甄太太身边的甄婧。

    嫣玉还记得那个姑娘,原来甄太太带她进京竟是还有这层缘故。

    只是甄家本是晋王的母家,如今甄家却又让女儿嫁给赵王为侧妃,这又是如何缘故?

    嫣玉才发现黛玉也在望着她,似乎也在思索着此事,在用目光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嫣玉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轻笑着与湘云说:“甄四姑娘倒是有福缘之人!”

    闺中的姑娘不懂朝堂诸事,乍然听闻此事,自是应当这样想的。

    待宴散后嫣玉黛玉便去史太君屋里辞行,史太君又说了待日后得闲常过府来玩,还准备了一箱笼吃的玩的给他们带回去。

    玩闹了一天,琰儿也有些倦乏了,就窝在贾敏怀里昏昏欲睡的样子。

    嫣玉和黛玉坐在贾敏两侧,都默不作声。

    贾敏看见她们姊妹这般还有些奇怪:“你们在外祖母家同姊妹们玩得不开心?”

    姊妹俩交换了眼神,才由嫣玉开口说:“母亲,没有。只是今晚听史家的云妹妹说了一些事情,觉得有些奇妙。”

    “什么事情?”贾敏听她们这般说着,不由询问起。

    “母亲可还记得上京时遇见的甄家四姐姐?听云妹妹说,甄家四妹妹被陛下赐婚为赵王妃。”嫣玉故作好奇的模样,黛玉也适时地接话道:“我记得洛姐姐的长姐就是赵王正妃呢!”

    贾敏倒未作它想,只以为她们姊妹是听了传言心生好奇,才说:“甄四姑娘贤良淑德,能有此等福缘也是情理之中。”

    嫣玉若是思索:“洛姐姐与妍姐姐关系不好,如今洛姐姐的姐姐却与妍姐姐的妹妹做了姐妹,这可真是奇怪!”

    就被贾敏敲了一下脑壳:“你这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东西!各人自扫门前雪,就别惦记着别人家的事情。”

    “女儿就是好奇嘛!”嫣玉撅嘴。

    “我也好奇,想听母亲讲故事!”琰儿似乎来了精神,也凑热闹般地道。

    看见贾敏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来便是和如今朝中局势有关了。

    甄家女儿做了赵王侧妃,相当于是甄家重新在赵王身上下注,恐怕是大局将定了。

    尽管林如海不在朝中权势行走,也对朝中局势关注甚切。

    甄家女被赐婚为赵王侧妃的旨意传达当晚,林如海就同贾敏关起门来议论起此事。

    “陛下年事已高,恐怕是要再立储君了。赵王与晋王相争多年,如今终于也是要尘埃落定了。”林如海有诸多感慨,却不知该是从何说起,只能这样与贾敏说起到。

    贾敏惊愕:“如此说来,甄家恐怕是早已得到音讯,才会将甄四姑娘送上京。”

    林如海沉默许久,却摇头:“咱们这位陛下啊,只怕是连甄家都会错意了。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谁是鹬蚌谁是渔翁可都还说不定呢!指不定就有擅自揣摩圣意的正好撞到刀刃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贾敏低声念叨着,才骤然警醒,神色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林如海,“老爷你是说?”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啊!”林如海只是摇着头感叹。

    第38章

    没过几日便接到了理国公府上柬贴,柳家举办花宴,邀了嫣玉黛玉姊妹前往参加。

    理国公府的姑娘,便是柳宁安。

    自从去岁南院学堂一别,到如今便才再次见到柳宁安。

    嫣玉和黛玉自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理国公府赴宴,柳宁安听到禀传就亲自出来相迎;她仍如从前那般盈盈笑意,水青色裳裙,淡月色褙子,看起来如山水烟雨图般清丽淡雅。

    “嫣妹妹,玉妹妹,你们可过来了!我还一直念想着你们呢。”柳宁安同黛玉有书友之谊,这情谊自是非寻常可比,上来就牵着黛玉的手亲切地与她们姊妹说。

    进到屋里却看见在帮忙操持着花宴的是二奶奶齐氏,柳宁安猜到她们所想才低声说:“前些时日大嫂嫂突然病了,就让二嫂嫂过来帮忙处理着。”

    黛玉担忧问起:“二表姐是得了什么病?还可严重?”

    柳宁安只是叹息着:“大夫说大嫂嫂是忧思成疾。大姨奶奶和四姨奶奶都过来探过,却都无益于事。”顿了下又向她们姊妹问,“一会儿可要去探望一下大嫂嫂?”

    她们姊妹犹有些顾虑地对视了一眼,便向柳宁安致谢。

    理国公府花宴来的官家姑娘倒并不多,只有御史台张家的两个姑娘,江家的江诗、缮国公府的二姑娘马林菲、柳二奶奶的娘家侄女齐彤,再便是嫣玉黛玉姊妹;都与理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人家。

    江诗是同她们姊妹相识的,落座也是邻近。

    “之前就听说你们进京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如今却是在宁安姐家里又见面了。”江诗端起桂花蜜酿作敬酒状,含笑说。

    张家二姑娘张盛萍笑着调侃她:“这才刚开始呢,你就和林家妹子喝上了。”

    江诗掩唇轻笑:“只是许久未与林家妹妹相见,一时欢喜便说开了。可要与我对饮一盏?宁安姐家里的桂花蜜酿可真是不错。”

    张家长女影萍移开了盛萍面前的杯盏,嗔道:“你莫要哄她!方才盛萍都被你哄着喝了两盏酒,再喝我就把她交托给你了,我正好也不管了。”

    柳宁安便唤丫鬟给盛萍撤了酒盏,换上酸梅汤。

    “我姐姐素爱管着我。”盛萍撅起嘴同她表姐马林菲低声说。

    江诗笑着挽着黛玉的手同她说:“盛萍这丫头是最不省心的。我们就不与她玩,省得要被影萍姐说了一嘴。”

    影萍笑起:“这话说得好似我如何不讲道理那般!我可要冤死了。”

    嫣玉和黛玉还是初次出来参加京城贵女们的小聚,就听着她们说话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