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依依明白了,这不就是“试喝促销”吗?不过伙计的媚眼是抛给瞎子看了,以她的身家,大概是不能常常来的。

    她端起酒盅,看到那酒液清透,酒香扑鼻,便想一饮而尽,可是手却被顾尘殇摁住了:“你还是少饮酒为好。”

    “为什么?”骆依依看了他一眼,“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酒后乱那什么。”

    顾尘殇无奈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骆依依端着酒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确实是不适合喝酒,便从善如流的说:“好吧,那这壶酒就给你了。”

    顾尘殇用公筷给她夹了好几道菜肴,从他的姿势和礼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让她有些好奇,骆依依忍不住托着下巴问:“顾尘殇,你家里是怎样的?当然,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对你当然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家世尚可,父母健在,家里有几个兄弟,我排行第三,尚未——”他停顿了一下,“婚配。”

    ”排行第三?没想到你也排行第三。”骆依依不自觉的说出口。

    “也?还有谁?”

    骆依依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顾尘殇说自己家世尚可,但她觉得应该远远不止尚可那么简单,她也是在宫中见过好东西的,无论从他的衣饰还是他手中拿的扇子,都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尤其他最后还提到了“尚未婚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但若是让爹爹看到,估计他会异常满意吧,这不就是爹爹心中好姑爷的形象吗?

    骆依依赶紧摇了摇头,停止这可怕的想法,她和顾尘殇完全没可能好吧,而且她家中那个火坑还是自己承受吧,就不要拉外人进来了,作孽啊。

    不过由“第三”联想到了嵇扬,她很想找个人吐槽一番,自从上次在御药房两人对视了一眼,嵇扬没有揭发她,她心中其实到现在都很难平静,总想说一说。

    但这事又不能和亲近的人说,要不然告诉昌兰,她肯定要大惊小怪了,最好找个陌生人,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那种。

    看着眼前几乎算是“陌生人”的顾尘殇,骆依依斟酌了一下,问道:“顾尘殇,你有没有意中人啊?”

    顾尘殇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我……曾经有过一个深爱的人,只不过后来她离开我了。”

    骆依依挑了挑眉,卧槽,简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难道这位兄弟也和她一样,是因为被情所伤,才会去青楼自暴自弃,因爱生恨?

    骆依依顿时脑补出一大堆什么他爱她,她不爱他,她只爱另一个他之类的大戏。

    骆依依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她吗?”

    顾尘殇苦笑了一下,想念?这个词未免用的也太轻了些,那种感觉几乎可以说是痛入骨髓,彻夜难眠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其实不瞒你说,我和你的过去差不多,我也曾经有一个深爱的人。”骆依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中慢慢吃着。

    “嗯,上次你在青楼时和我提过。”

    “是么?我都有点忘了,前几天我去……串亲戚的时候,”骆依依想着去度厄星君那里应该也算是串亲戚吧,“结果又见到了他。”

    “然后呢?”

    “我本以为我应该讨厌甚至恨他的,可再次见到他,我也不知道我心中是什么感觉,总觉得特别复杂,而且他还特意救了我一次,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进了水。”骆依依叹了口气,用筷子使劲戳着米饭。

    “……”脑子被进水的某人停顿了一下,继续循循善诱,“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也喜欢你呢?”

    “他?”骆依依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还是拉倒吧,我追了他那么多年,也没见他有回应啊,我起初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月前我终于想通了这个原因。”

    顾尘殇皱起眉,突然拉住她的手:“原因?”

    骆依依又戳了几下米饭,不知道顾尘殇为什么突然显得有点激动,原因当然是他已经名花有主了,不过鉴于顾尘殇也是这小说里的,她还是不要瞎说了,万一被当成精神病就糟了。

    她轻轻挣脱出手,避重就轻,斟酌着说道:“他其实另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不喜欢我这只猫,感情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追了他那么多年,也不如正主出现的那一瞬间,反正我是看透了,也就不挣扎了。”

    “另有喜欢的人?”

    “是啊,我和你说,前几天我去串亲戚的时候也见过了,她是一只鸟,会飞的那种,确实比我漂亮太多,”她用手托着下巴,另一手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了个白字,愣愣的看了几眼后又擦掉了,“总之就是两个字——服气,我可太特么服气了。”

    顾尘殇眼尖的看到那个白字,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喜欢那只鸟呢?”

    “这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我走之前听说他还要护送她回家乡,这天高水长,郎情妾意的,算了算了,怕了怕了。”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好了不说了,我就是想找人倾诉一下,倾诉之后就好多了,咱们说说别的吧,不如你和我说说你那功法是怎么来的?”

    可貌似顾尘殇的情绪也有些低沉,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了,之后两人的对话也进行的断断续续的。

    这让骆依依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这些情啊爱啊了,一定是让顾尘殇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

    她看向顾尘殇低垂的眉眼,心中过意不去,从旁边扯了一张空盘子,用花生米摆了一个笑脸推到他的面前。

    顾尘殇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骆依依双手合十:“哥我错了,我以后都不说这些事了,一定是让你想到了过去吧。”

    顾尘殇看着那盘傻笑的花生米,心情好了一些,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和你没关系,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骆依依摆了摆手:“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咱们要去哪学这剑法呢?”

    “学这剑法欲速则不达,还是多加练习,仔细揣摩为好,我今天先教导你第一段口诀心法,余下的慢慢来。”

    骆依依哪能不急:“那我以后怎么找你啊?我怕我一个人瞎琢磨走火入魔怎么办?”

    顾尘殇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已经在这附近置一所宅院,你若有事情,便可来寻我,而且我不是给了你一个哨子么,若我不在家,你就吹响哨子,我听到哨响后肯定会赶回来。”

    骆依依心中感叹,不愧是巨佬啊,置个宅院这么轻轻松松,果然有钱。她从口袋中拿出哨子,又仔细看了看,看来这哨子她以后要收好了,可不能丢了。

    顾尘殇眼神微动:“这哨子…你一直随身携带吗?”

    “当然啦,”骆依依的手指勾住哨子的绳子,晃动手指,让哨子在手上来回转圈,“朋友送的东西当然要随身带着啊。”

    顾尘殇嘴角微弯:“很好,若你有了什么危险,也可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