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爹。”骆茗卓答应的虽然痛快,但他想着,总要磋磨骆梁几年才好,事情肯定不会办的那么痛快的。

    待骆茗卓出了骆宅,天光都已经大亮了,上次他作为被宴请的宾客,是从通天之途去往九重天的。

    但通天之途过于巨大,并不能常常开放,如今他作为在九重天当值的人,飞升上界只需要用术法便好。

    但他在九重天的时日还短,术法还没有学会,临行时便带了一张传送符咒。

    当他用双指夹着那张符咒,心中念动口诀之后,转瞬之间,符咒发生效力,等再回过神,他人已经回到九重天上了。

    眼前是气势恢宏的南天门和驻守的天兵,他出示了自己的崇安殿的身份腰牌,便被放了进去。

    崇安殿乃是太子居住的地方,离九重天的中心,也就是陛下所居之处有些远,比较偏僻。

    戎放告诉他,五年前,在三皇子真正成为太子之时,陛下曾经想将他的宫室换成更为显赫的地方,可是却被太子拒绝了。

    戎放很是不解,曾经问过缘由,殿下当时沉吟了许久,最后只是说道:“此地回忆太多,我不愿让别人住进来,亵渎这些回忆。”

    骆茗卓没有参与过太子殿下的过去,也不知道他所指何事,不过对他这种当值的人来说,从南天门走到崇安殿确实有些远了,七拐八绕的,很是麻烦。

    但是麻烦也就麻烦了,对于骆茗卓来说,太子殿下对他可是有知遇之恩,无论怎样都不足与报答这份恩德。

    当他穿过数座宫殿,拐过几条小道之后,崇安殿的大门才出现在眼前,这里名字叫做崇安殿,但其实并不只是单独的一座宫殿,里面包含众多房屋,像是书房,起居,练武的地方一应俱全,占地颇大。

    崇安殿门口两侧站着身姿笔直的天兵,手中拿着长矛,红缨之上的矛尖锋利,闪烁着道道银光。

    这九重天上的制式兵器也不知是何金属所做,比凡铁坚硬很多,他第一次看的时候便见之心喜,久久把玩不肯放手。

    前些时候,殿下见他喜欢兵器之物,还曾让他去往兵器库挑选自己用的趁手的兵器,让骆茗卓心下更是感激。

    此刻,正当他迈步想要走进崇安殿,突然从里面冲出一个白色身影,哭着从他眼前匆匆经过,而后面还跟着一大推的侍女。

    他知道这肯定是哪位贵人,便后退一步,低头行礼,余光所见,侍女都走了过去,骆茗卓这才抬眼朝着那白色身影望去。

    怎么看着有点像那羽族大小姐白映之?

    心中正疑惑着,他看到戎放从崇安殿中出来,朝着白色身影远去的方向躬身行礼。

    骆茗卓问道:“戎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戎放叹了一口气:“昨日你走之后,殿下不知为何,突然去见了天帝陛下,口气强硬的拒绝了护送白姑娘回到羽族驻地之事,陛下很是生气,便罚殿下在崇安殿中禁足一个月。”

    骆茗卓心中并不感到如何惊异,从前几日太子的表现中,他就已经有些预感了,也不知道这白姑娘有哪里不好,殿下竟然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

    两人边说边朝着殿中走去,骆茗卓问道:“那今日白姑娘的来意是?”

    戎放:“白姑娘听说了这件事,自是心有不甘,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位姑娘一直心悦于太子殿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今日过来想要和殿下见上一面,可通报了殿下也只说不见,这才把她给气走了。”

    “唉,这种事情也是强迫不来的,只是陛下生气倒是有些不好办,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殿下?”

    戎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殿下的地位是一兵一卒打下来的,可不是完全靠的血统身份,这点事还动摇不了殿下。”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正殿门口,正殿一向是太子接见外臣的地方,平时也当作书房使用。

    骆茗卓放低了声音:“殿下在里面干什么?”

    “应该在画画,刚才我出来之时,看到殿下正在绘一幅兰花图。”

    骆茗卓点头:“那我进去复命了。”

    按理说,以骆茗卓这个伴读的身份,在太子殿下读书作画的时候就应该随侍在左右,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太子身边好像并不缺人,伴读更像是随口给出的职位,太子并不拘着他做什么,也不知是为什么。

    可是骆茗卓自觉身上担着责任,一定要尽力做好。

    他刚想进入正殿中请安,却被戎放拉住:“对了,你此行护送你妹妹回家,一切还顺利么?”

    骆茗卓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顺利:“我家最近可能处于多事之秋,我这个妹妹骆妍茜倒是平安到家了,可是另一个亲妹妹却又出事了。”

    戎放身为太子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太子颇为看重这位新选出来的伴读,虽不知太子的看重从何而来,但他愿意与之好好相处。

    戎放:“出了何事,可否需要我帮忙?”

    骆茗卓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毕竟是妹妹的私事,还是不要到处去说为好:“其实也没什么,若有需要的话,肯定会劳烦戎兄的。”

    戎放知道自己这话确实有些交浅言深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可不用和我客气。”

    他话音刚落,正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嵇扬走了出来,两人有些意外,连忙躬身行礼:“殿下。”

    “起来吧。”

    “是。”戎放起身,看向太子,还以为太子出来是有何吩咐,可谁知殿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却是:“茗卓,你妹妹出了什么事?”

    戎放和骆茗卓都有些愣住了,两人明明是在殿外嘀咕的,殿下是怎么听到的?戎放自己是绝对不信殿下会去八卦听墙角的,可又解释不通,只好先放在一边,不去细想。

    骆茗卓自是也搞不懂,他觉得殿下问这句话应该只是客套,便不想深谈,只是回道:“也没什么,就是生病了。”

    岂料太子殿下却蹙起眉头追问道:“生病?什么病?”

    骆茗卓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暖流,太子殿下从来没将他当作奴才挥来喝去,还对他的家人如此关心,实在是让他无以为报。

    骆茗卓:“谢殿下关心,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相信看过大夫之后就会有所好转。”

    嵇扬的视线扫向他,打量了一下方才说道:“你和我进来。”说完就转身走进殿内。

    骆茗卓有些莫名,对着戎放用口型问道:“什么情况?”

    戎放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迷茫,殿下应该不认识骆茗卓的亲妹妹啊,为什么会有一种要刨根问底的感觉?

    骆茗卓无法,只能先跟进去,再随机应变。正殿由于要接见外臣,所以布置颇为开阔,北墙之前,设楠木书桌和屏风,书桌之后的墙上,正中高悬天帝陛下的御笔文匾。而屏风后有两扇垂帘小门,小门与暖阁相通,门旁又设书隔,各式书籍在书隔上排列的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