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啦!”优姬撒娇一般地连忙否认,“薇薇安姐姐真是的,怎么别的不记得就记得这句话了?”

    “嗯?以前也说过?”千绘一愣。

    好家伙,在某些方面她算是和原本的荻原千绘达成共识了?

    “我记得是春天吧,那个时候是我失忆后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春天,”优姬说,“那个时候旧校舍门口有一颗樱花树,枢前辈就站在樱花树下面,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来着”

    结果就被薇薇安一句“你是不是在s太宰治”给毁了个彻底。

    当然,没有黑太宰治的意思,只不过单纯觉得吸血鬼和那个画面有些不搭。

    那个时候的薇薇安似乎执着地认为玖兰枢更适合凋零的玫瑰,或是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干花,总之就是和生机盎然的东西不搭边的那种,比起转瞬即逝的樱花,他更像是被时间在光影中刻下的古老永恒,一种衰败的永恒。

    优姬断断续续地说着关于玖兰枢的事情时,千绘脑子里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很奇怪。

    她的记忆里是不会有玖兰枢这号人的,那是原本的荻原千绘接触的,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内心深处那种酸涩的感觉,每当提到他用温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某处时,千绘觉得,他应该是通过什么在看什么人一样。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想法也毫无根据。

    千绘觉得她真的很有必要在明天会会这个玖兰枢。

    根据优姬的说法,每天凌晨校舍交接的时候她会去教学楼登记吸血鬼的信息考勤,也就是说千绘的机会也就在明天早上了。

    她可以去夜间部的宿舍门口蹲。

    虽然说是要面对一众吸血鬼这种可怕的东西但如果都是像今晚的一条拓麻这样的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想得倒好,却低估了自己精神疲惫的程度,以至于在几个小时后的凌晨,优姬起床的时候也没有发觉。

    这就是没有手机闹钟的痛苦!

    不过凭借着打工人顽强的意志力,她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强行爬了起来。

    大冬天的清早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有暗淡的微光。

    昨天乱逛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人工湖另一边的夜间部宿舍,千绘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现在去路上蹲点应该也还来得及。

    于是便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往夜间部的宿舍去,倒也没想过要直接进去的,毕竟门口似乎有门卫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认出来谁会是那个“玖兰枢”。

    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就在千绘站在大门边上就要在寒风中冻成一座冰雕时,在大冷天还能穿着超短裙和丝袜,上半身穿着单衣的人出现了——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生物。

    “人类?”吸血鬼中有个金发蓝眼的少年皱起眉,抢先一步走过来凑近瑟瑟发抖的千绘,甚至还凑上来闻了闻,“为什么这里有个陌生的人类?味道好奇怪。喂,你是什么人?”

    “首先,我不叫喂,其次,我不是来找你的。”千绘颤抖地看着吸血鬼少年说话间不经意露出的嘴里的獠牙,甚至在恐惧这玩意说不定会变尖变长的样子

    打住!不能再想了!

    “什么啊你这个家伙,区区人类而已——”

    感觉到有被无视和冒犯到的蓝堂英,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

    他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说不定有人不知道他们是吸血鬼呢?

    “你不是人类吗?”千绘看着他。

    “我当然不是——”

    金发少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

    后面某个赤色头发的异色瞳吸血鬼懒懒地说了一句:“啊,好逊。”

    身边金色双马尾,有着一双青色瞳孔的女孩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附和道:“笨蛋。”

    “你们两个——”

    同伴的嘲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在一个人类面前被这样嘲讽,蓝堂英还是有些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但是千绘根本不想理会他,也没那个胆子,她只能看着人群中央那个个子很高的黑发的家伙,硬着头皮问道:“我来找玖兰枢,请问你就是玖兰枢吗?”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那个黑发的家伙这么问道。

    黑发的吸血鬼有着一张也是年龄不明的,过分俊美的脸蛋,有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就这么,似乎是用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千绘,却让千绘一瞬间脑子卡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凋零残败的永恒。

    这样的形容词又再次浮现在千绘脑海。

    她看着面前的吸血鬼,嘴巴张了张,原本准备好的问题却在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很奇怪。

    或许因为他明明是在微笑的,那个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比这寒冬的风还要冷,温和的表情之下是礼貌而又疏离的拒人千里之外。

    的确是如优姬所说,他和其他吸血鬼似乎是有本质的区别。

    可这种区别究竟是什么,千绘并不是很懂。

    见她久久未说话,玖兰枢似乎也不愿意多留,而是选择与她擦身而过。

    这个瞬间,千绘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大声道:“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