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说:“一般宿管阿姨都是学校里领导的亲戚,在家里没活干无聊,才来当宿管的。不要小看阿姨了,多少注意点。”

    江奕:“......”

    “宿舍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

    “谁没到?”

    “我们寝室长。”

    宿管阿姨的笔一顿,看向床铺,说:“寝室长干什么去了?”

    他们宿舍寝室长是郁白。

    平时这个时候,他该是已经在床上开始休息了——这位大神的生物钟精准的令人叹服,精确到秒,什么时候干什么,一直都是条理分明。

    江奕也不知道郁白干什么去了。

    吃完饭他和郁白抱怨背上有点痒,说想回宿舍,郁白叫他自己先回去,而后他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查寝有人不在多半又要扣分,一扣分老许估计又要暴跳如雷,估计又要找人撒气。

    他实在见不得郁白遭罪,于是心想,瞒着吧。

    江奕想了想,替郁白编了个借口,说:“他去换药了,腿受伤,还在校医室。”

    “受伤了是吧?”宿管阿姨的表情缓和下来,说:“行吧,我看看,你们的内务怎么样?”

    她四周转悠了一圈,从淋浴室转悠到四人间的寝室内,看看地面,又看看拖鞋的摆放,接着又逛到阳台去往上看了几圈,一低头,而后眉毛竖了起来。

    “这这个桶是谁的?”

    江奕看着阳台上那个荧光绿的桶,说:“是我的。”

    “你的桶,”宿管阿姨皱眉,白了他一眼,说:“怎么摆的这么不整齐,我看着真难受。”

    江奕“啊”了一声。

    宿管阿姨接着用足尖踢了踢,把他的桶和别人的并成一排,说:“这几个桶,四个人摆成一排,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吗?”

    江奕于是点点头,说:“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江奕高而清秀,长得白里透红的,模样很乖,一般来说很招阿姨们的喜欢。

    阿姨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嘴上说的好听,下次要记住了。”

    “嗯嗯嗯。”

    寝室里几个人连忙点。

    宿管阿姨离开阳台,往宿舍内走,正当几个人都以为她准备出门松了口气的时候,阿姨脚步一拐,又拐进了洗手间内。

    “还有这些牙刷杯呀,摆放整齐。”

    她指着其中一个突出的杯子,说:“这个杯子是谁的。”

    江奕一抖,往里看,心里想,不会又是我的吧?

    杯子上一个卡通的小熊,江奕登时惊住了,然后小声的说:“阿姨,是我的。”

    阿姨:“……”

    江奕:“……”

    所有人:“……”

    阿姨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说:“下次要记住了,你是第一次住寝室吗?怎么东西摆的这么不整齐,你以为在家里呀?”

    许念安替他说话,低声说:“阿姨,他的确是第一次住寝室。”

    江奕一阵猛的点头。

    阿姨于是指着那个摆放的最整齐的杯子,说:“你要摆得像他一样,你看,牙刷朝着杯的把手,摆成一条线,这样才整齐嘛。”

    那个杯子是郁白的。

    江奕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小声嘀咕:“处女座吗?”

    阿姨:“……”

    “这跟强迫症可没关系。”阿姨笑着说:“小帅哥别整天嘻嘻哈哈的,该做到的要求都要做到了,阿姨才放心。”

    这才离开了。

    下一秒,迎面而来推开门的郁白和阿姨面对面打了个照面。

    江奕:“......”

    完蛋。

    “你是他们寝室长是吧?”

    “嗯。”

    “刚刚去哪里了?”

    江奕心里一阵打鼓,心想千万别说岔了,他刚刚才替郁白和宿管阿姨编了一个借口,说他腿受伤去校医室换药了。

    郁白看着阿姨,顿了顿,说:“去校医室了。”

    江奕:“!!!”

    许念安:“!!!”

    拉着床帘的徐同学:“!”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行。”阿姨看着他,摆了摆手,说:“你回去吧。”

    下一秒,郁白回头关了门,瘦白的手指提着一包药放在了江奕的桌子上。

    干什么?

    江奕茫然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郁白说:“你不是过敏吗?给你买的。”

    江奕登时:“!!!”

    他内心充满了感动的情绪,然后捧起那袋药,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郁白的眉心一跳。

    他又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你皮肤过敏?”许念安问,他惊讶地拿起那包药看了一下,是软膏,治疗皮肤过敏症状的。

    江奕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背,回忆着说:“是有一点,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住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