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更是唾沫横飞,就差将丁倩倩描述成一个神探。

    下面的看客更加激动,嗑瓜子的也不嗑了,喝茶水的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通通盯着说书先生往下继续说。

    “先生,你快点告诉我吧,那大当家在地上捣鼓的是些什么东西?手里粘的东西是什么?”

    说书先生充满神秘感的微微一笑,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之中这才开口。

    “实则当日大当家在地上发现了这奇怪的粉末,便让郎中过来一探究竟,两人最终确定,这粉末是一种松粉,又细腻又顺滑,大当家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

    “原来,那人并不需要真的站在新竹身后推他,只需要在队伍变换的时候,提前在新竹会旋转的那一处地面上洒下这些粉末,致使新竹容易脚下打滑,接着又趁着鼓声激烈,隔空甩出自己腰鼓上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在新竹的后腰上击打一下,新竹就会失去重心。在这混乱之中,新竹会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道,却无法分辨是手掌的力道还是飞来之物的力道了。”

    “只是这东西却有一个弱点,便是遇水则容易粘稠,不容易刮下来。因为那日众人汗水滚落在舞台之上,这些粉末也因此黏住。后来大当家的便去了衣物坊里,挨个找谁换下来的衣物里有残余的粉末。果不其然,在其中一件衣物的袖子里面,找到了。”

    ……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弘致正从前头经过,听到今日城子里在说曲水阁的段子,便坐了下来,点了一杯茶水。

    不怪王弘致会突然对此感兴趣,实在是今日全城的说书先生就好像是约好了似的,只讲一个段子。

    虽然追热点这件事没什么错,可这几个说书先生也实在是平日里的素材太过匮乏了,好不容易遇上了真事儿,立刻就借题发挥起来。

    自打聊斋鬼怪之谈被听客们听腻味了之后,已经许久没见说书先生的生意这么好了。更难得的是,此事不是编纂或鬼怪之谈,而是一件刚刚发生的实打实的事情,又恰好卡在了众人讨论本年花魁大赛的一个话题热度上。

    王弘致在二楼喝了口茶水,悠悠地听说书先生将那曲水阁的当家掌柜说得如何神乎其神。

    第388章 守财奴的气质

    听到此处,听书的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不禁感叹,纷纷议论道。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这曲水阁的大当家果真是个能人,仅靠这些细枝末节就将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

    “这是自然,听说这曲水阁的大当家以前还曾当过捕快,捉拿过全县城一个神出鬼没的江洋大盗……”

    “这下陆新都的嫌疑洗清了,事情总算能步入正轨了……”

    又有一些人问道。

    “可是,那个人究竟为何要陷害陆新都?又让新竹在众人面前出丑?”

    有知情的人解释道。

    “这件事的背后若是牵扯起来,那影响便广泛了。大当家的将那人当场捉了之后,直接就送去给红袖楼,那人当场就在门口-交代了,出银子让他做这件事的,竟是红袖楼的另外一个招牌。”

    事情真相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不堪的内幕,有人惊叹道。

    “原来这件事的背后另有其人!竟是那红袖楼的招牌平日嫉妒新竹的人气,这才想趁着他此次比赛,让他当众出一个大丑。”

    当事情的前因后果脉络都理清了之后,众人啧啧惊叹。

    那几个选秀郎君背后尽有这么深的水之外,也纷纷感叹丁倩倩是个细致入微之人。

    随着这件事情告一个段落,丁倩倩再度在京城中小小的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某一天,丁倩倩经过一家面馆,想去里头吃一碗面的时候,就听里头的说书先生在讲自己是如何智捉贼人,弄清事情的真相,还陆新都一个清白。

    对丁倩倩而言,原本不过是件平平淡淡的事。

    却硬是被这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说出了几分诡异重重的悬案之感。

    ……而自己则成为这悬案背后,拨丝抽茧的破案人。

    丁倩倩不由感慨。

    如今的说书先生当真是没什么题材,竟然能把此事都翻来覆去当作素材。

    此事结束之后,新竹提着礼物来见丁倩倩,感谢丁倩倩为他找出真正的幕后陷害他的人。

    新竹走了之后,陆新都走了进来。

    之前新竹拎着礼物,那是一通寒暄的热闹,可陆新都一进来气氛整个就冷场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在这屋子门外伫立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丁倩倩嘴角抽搐。

    她自然知道陆新都是感激她替他解释清楚了身上的嫌疑。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谢谢,怎么听着就有种别扭感……

    丁倩倩先开口。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把事情的真想给挖掘出来而已,说起来你作为被人借刀杀人的那一把刀,才是真正的委屈。”

    陆新都点点头,就这么默不作声,又转身走了。

    丁倩倩:“……???”

    丁倩倩看着他的背影,实在觉得难以消化。

    特意跑过来到她这儿说一声谢谢,转身又离开,除此之外竟然就没有多余的话?

    我刚才不过客气地推辞两句,你就当真了,然后就走了???

    此人难怪会被人挑选成为那一把借刀杀人的利器!

    实在是因为这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啊!那一副天生面瘫的脸,再加上后天口拙,被人诬陷杀人放火恐怕都无法替自己澄清一个字。

    兴许是感受到了丁倩倩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陆新都一直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

    两人之间已经隔些许的距离,陆新都站在那定定的问一句。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丁倩倩轻轻咳嗽一声。

    “你说什么?”

    陆新都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从古至今都是礼尚往来,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但我却不知道你希望得到什么回报,既如此,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丁倩倩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人,竟就这么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

    空气在其中慢慢的流淌着,气氛不可谓不尴尬。

    丁倩倩缓慢回答道。

    “我暂时还没想好我想要什么。”

    “要不等你想好了告诉我便是。”

    陆新都回答得很是生硬,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正儿八经的感谢。

    “只要是我身上能拿得出来的我绝不推辞。”

    丁倩倩点点头,此刻也只好先应承下来。

    “那好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言下之意是陆新都的这份人情可以先欠着,不必太有愧疚感。

    转眼,明日就是书画这场的比试了。

    先前两场丁倩倩都是在当日开放入场券,让大家在门口等待依次进场。

    但因为两场过后,在京城中反响不错,许多人都上赶着想来看这第三场比试。

    为了防止一开门就看到前面排到三条街外的巨大人流,丁倩倩决定,在比赛前日,就把入场券售出,避免了大家大清早过来排队,还要为谁插队、谁不遵守规则,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事发生。

    那些未得到入场券的,也不必太过沮丧。

    还有最后两成的券是在比赛当日发放,只要提早来排队也可以进入场内。

    这样的规则,也只有在今年这场花魁大比中能见到。

    往年通常都是花楼们忙不迭地邀请客人过来参赛,从未见到客人们为了拿到入场券,而如此迫切想花掉手里银子的事情。

    这足以证明丁倩倩今年举办的这一场花魁大赛是多么的成功。

    今日卖掉了大部分的入场券,丁倩倩回到后台,数算着银子,一旁的老七帮着记账入册。

    丁倩倩问老七。

    “咱们今日收了多少钱?”

    老七拨弄着算盘,蹙了蹙眉,开口道。

    “本来场内可做一百个观者,自那日咱们把一楼大堂重新摆弄了一番之后,便可容纳一百五十个观者。每张入场券是一两银子,如此便可赚一百五十两,去掉那一日要用的酒水,还有几个小郎君们身上的服饰道具,笔墨,宣纸等等费用外,我们这一场下来总计能赚个......”

    老七把算盘拨得叮当响。